美国税改看上去很美 特朗普节流只有打医保主意？
美国税改看上去很美，特朗普节流只有打医保主意？
周佳
黄鑫家住美国加州硅谷，拥有自己的会计师事务所。他关注美国税法改革很久，经常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里发表文章。他告诉第一财经记者，自己对税改的提议不是很乐观。“这次税改很有可能通不过。如果通过，中小企业会少交很多税。”
黄鑫的担忧不无道理。更多专家则猜测，税改方案可能通过，但会大幅缩水。
10月26日，美国国会众议院要对上周参议院投票通过的2018年预算案进行表决。如果众议院也批准2018年预算案，美国下个财政年度的预算将正式在国会获得通过，送往白宫，如果特朗普总统签署预算案，美国下个年度的预算将正式定案。
参议院投票通过的2018年预算案不仅包括2018年度的各项预算，还允许美国政府在未来十年可以因为税法改革增加1.5万亿美元赤字。国会通过2018年预算案将给特朗普推动的以减税为主题的税法改革提供更大的空间。
特朗普曾放话：即使减税会带来国债的飙升，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将减税按原计划进行
减税力度缩水
目前税改的具体方案还没有公布，众议院共和党保守派“自由党团”领袖马克·梅多斯（Mark Meadows）此前对媒体声称，众议院赋税委员会（Ways and Means Committee）向他保证，如果2018年预算案26日如期通过，将在七日之内公布税改草案。美国当地时间10月23日晚间，众议院赋税委员会主席凯文·布雷迪（Kevin Brady）也表示，草案文本即将公布。
共和党目前公布的只有九页内容的税改框架，声称企业税率将从35%减到20%。而今年4月白宫公布的“史上最大”规模税改计划原则，声称要把企业税率减少到15%，相比起来，税改框架所称的减税力度要小得多。
而美国的小型企业主通常选择把公司和个人收入合并报税以简化报税程序和成本。所以独资经营、合伙经营和股份制的小企业和家族企业等税赋流转公司（pass-through business），不单独申报企业收入缴纳企业税，而是合并到企业主个人的收入中去。在新的税改框架下，这种小企业主源于公司经营的收入将不再需要像以往那样按照普通工资收入缴纳最高可达39.6%的所得税，而是缴纳比较优惠的税赋流转税（pass-through tax），税率统一为25%。这个税率距离特朗普之前提倡的15%企业税率目标更远。美国小企业的行业协会——全国独立企业联盟（NFIB）希望小企业税率能与大企业一致，至少一同降到20%。
成功减税将刺激美国经济
对于中小企业来说，减税的好处是立竿见影的。
“美国中小企业的税率很高，减税对中小企业非常有利，能够提高每股收益率。”Alger Investment Management的资深副总裁、基金经理张韵（Amy Zhang）告诉第一财经记者。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减税改革可以在2018~2019年提升GDP年增长率0.1~0.2个百分点。减税带来的经济加速效应在之后的年份中逐步变小。总体来说，经济将得益于企业税率的降低和个人消费的增加。税改的中期效果可以累计提升GDP达到0.5%，失业率将由此降低0.1~0.2个百分点。”高盛在给客户的研究报告中写道。
“对于大型企业来说，能够用较低的税率把滞留海外的利润汇回美国将使得美国大型企业拥有更多的美元进行并购交易。”张韵说。
根据美国的相关规定，美国公司全球的收入都要课税，但是美国公司的海外收入在汇回美国之前缓征企业税。这样的税法就造成许多美国公司尤其是科技公司和制药厂等通过把专利注册在海外分公司名下的办法，用专利费进行定价转移，把美国国内市场上赚得的利润转移到开设在低税国家的海外分公司的账上，以此来避免缴纳当年的美国公司税。
位于伦敦的智库凯投宏观（Capital Economics）统计，美国公司滞留在海外的资金逐年上涨达到2.6万亿美元。单苹果公司就有2610亿美元在海外账户上。谷歌、微软、思科以及甲骨文加起来也有3640亿美元滞留海外。
而共和党的税改框架文件打算改变美国的税收体系，由属人制变为属地制。也就是说，往后美国企业只需要为在美国的营收缴税，而无需再为已经缴纳过当地企业税的海外收入缴纳美国企业税。
减税让财政收入减少
特朗普在竞选时提出要进行美国史上最大规模税改计划的时候就不断听到质疑声。所有的问题都集中在减税的成本谁来埋单。高盛曾预计，减税改革可能让特朗普政府的财政收入减少3万亿~4万亿美元。要弥补这个收入损失的方法无外乎开源、节流，否则就要增加赤字。
“我每年都交很多税，但是从整个国家来说，多缴税是好的。”黄鑫说，“减税会让国债越来越多，会影响到后代。”
如果2018年预算案得以通过，则减税的成本可以通过在今后10年内增加1.5万亿美元赤字解决一部分问题。
2018年预算案限定的赤字增幅远小于减税预期减少的财政收入，所以如果税改的减税力度不再进一步缩水，开源节流还是必须采取的手段。
特朗普还要花钱扩大军备，造美墨边境墙，投资万亿美元进行基础建设，特朗普和共和党在节流方面只有打奥巴马医保法案的主意。
特朗普曾经表示，推翻奥巴马医保法案是他的第一要务，排在税改和预算法案之前。奥巴马医保由政府向保险公司提供补助来帮助降低低收入者的保费。同时法案为了确保资金来源，企业要多缴0.9个百分点的工资税，收入超过20万美元的个人投资收入要征收3.8%的投资收入税。如果能废除奥巴马医保法案，特朗普就已经为企业和个人减税了，而且根据国会预算办公室（CBO）测算，如果共和党的新医保法案得以通过，将在未来10年里造成2400万人失去医保的同时缩减3370亿美元的预算赤字。
特朗普从上任伊始就试图推翻奥巴马医保法案，但是各种尝试在国会都遭到失败。目前，特朗普签署总统令，用行政命令的方式禁止政府财政补贴保险公司。虽然保险公司还是要按照奥巴马医保法案规定降低低收入者的保费，但是由此造成的保费损失将不再得到政府的补助。如果这项总统令能够不被法院推翻则可为联邦政府节约开支，为税改提供支持。该总统令已经被18个州和华盛顿特区政府起诉。保险公司在得不到联邦补助的情况下很可能把损失转嫁到购买医保的中产阶级身上，最终对共和党国会议员造成压力。
此外，特朗普还尝试过增加税种或者减少税务抵扣的办法增加财政收入。特朗普曾经试图征收“边境调节税”来增加政府收入，同时彰显美国优先的理念。特朗普在总统竞选时提出，直接向墨西哥等国进口商品加征35%的边境税，之后众议院共和党人曾经提出比较不容易被起诉的版本。最后都因为“边境调节税”伤害了零售业和消费者，无法在共和党内部取得共识，而不得不放弃。
共和党公布的税改框架提出将取消联邦个人所得税里州税和地方税的抵扣。此举将大幅增加居住在州税高的居民的联邦个人所得税负担，增加联邦政府的财政收入。州税高的州多数由民主党控制，可以预计这项计划将在国会遇到民主党的强烈反对。
特朗普政府还认为减税能促进经济发展，从而扩大税收的基础，抵消税率下降造成的财政收入减少。为此，特朗普以及财政部部长努钦都强调减税能使得美国经济加速达到3%的年增长率，能保持财政平衡。
不过按照高盛的计算，减税带来的经济加速只能带来相当于减税成本20%的收入。“有些研究显示减税可以促进投资，但是根据公司拥有的数据，我们没有发现减税有这样的效果。税率和税收相关的研究显示，削减10%的税率只能扩大2%的税基。”高盛的研究报告说。
如果减税的资金来源不能解决，则税务改革的法案将在国会难产，或者被迫再次缩水减税力度。由于美国2018年11月要进行中期选举，共和党国会议员有相当的动力在选举前通过减税改革法案。
民主党虽然在国会不占多数，但是可以利用冗长发言阻止新税法法案有机会进入表决程序。要打断冗长发言强行表决需要60个参议员的支持。共和党在参议院没有60席的绝对优势。让减税法案容易被通过，在26日表决的2018年度预算案里提到税法改革案。如此一来，今后参议院审议税改法案时，共和党可以利用参议院拜德条款（Byrd Rule），启动预算协调（reconciliation）的立法程序，以税法改革案属于与预算相关的法案为理由，禁止通过冗长发言阻止表决的做法。所以，如果周四2018年度预算案得以通过，日后共和党只要简单多数就能通过税法改革，立法阻力将大幅下降。
责任编辑：帅可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