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诺金

　　奥巴马曾表示伯南克凭借镇定和才智着力挽救濒临崩溃的美国金融体系，为急剧下滑的美国经济“刹住了车”。伯南克的忠实支持者耶伦作为美联储的新掌门人，其或会延续伯南克的政策和风格。

　　伯南克这几年的工作值得回首。

　　2009年9月美国当地时间8月25日上午9点，美国总统奥巴马中断度假，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提名伯南克连任联储主席（当时距离伯南克任期结束尚有半年）。奥巴马在发言中表示，伯南克凭借镇定和才智着力挽救濒临崩溃的美国金融体系，他的果敢行动和突破性思维为急剧下滑的美国经济“刹住了车”。应该说奥巴马的这一评价是相当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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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为奥巴马、耶伦和伯南克

　　我们不得不从伯南克所面对的问题入手。

　　自从次贷危机爆发以来，美国经历了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经济金融危机：雷曼兄弟申请破产倒闭之后，有美国“心脏”之称的华尔街五大投行全面溃败，大有动摇整个美国金融体系之势；信贷市场进入冷冻状态，美国经济全线崩溃，并有进入严重危机的趋势。正是在这种状态下，伯南克不负自己作为“大萧条经济学家”的盛名，凭借深厚的学术功底和果断智慧，突破常规带领美联储采取了多项前所未有的救助举措。其中包括将联邦基准利率降至历史上的最低水平，由美联储出钱直接对非银行类的华尔街金融机构实施多项紧急收购，超常规直接购买公司债券向市场注入流动性，同时配合美国政府新推出扩张性的财政政策实施金融稳定计划。正是这些强有力的货币政策和财政刺激计划使美国经济避免了更为严重的危机，并于短期内出现了企稳迹象。

　　伯南克打破常规的方式赢得了包括他的反对派在内的认同和赞扬，他打破了什么常规呢？这就要从美国经济所面临的问题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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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经济最大的问题是国内过高的消费、过低的储蓄使得美国国际收支面临巨大的贸易逆差，居民肩负高额负债，财政出现巨额赤字

　　美国经济最大的问题是国内过高的消费、过低的储蓄使得美国国际收支面临巨大的贸易逆差，居民肩负高额负债，财政出现巨额赤字。美国的这种超额负债可以低成本或无成本地从国际市场来弥补，使资本流入维持超负荷的强度，正是依仗其美元的特殊地位和发达的华尔街金融而实现的。次贷危机之所以产生，根源就在于美国的过度负债已经突破了自己的安全线；次贷危机之所以向全世界蔓延，根源在于美元的特殊性和华尔街的全球性。

　　面对这种危机的根源，根据宏观经济平衡原理：收入－消费＝储蓄＝国内投资＋净出口，美国应该通过减少消费、提高储蓄去降低过度负债，平衡国际收支与财政赤字，但伯南克没有这样做。因为他知道，按照这种常理去制定政策不仅会使美国国内经济进一步陷入衰退，也会对逆差不利，使全球经济进一步陷入困境。伯南克打破的就是这一常规，他反其道而行之，不仅直接通过美联储向市场投放流动性，而且极力推动美国政府通过大规模的财政刺激计划和超常规的流动性投放，进一步刺激投资和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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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经济学家指出：伯南克干预危机最重要的成就就是“从稀疏的空气中创造出了惊人的货币量”，图为伯南克

　　有些经济学家指出：伯南克干预危机最重要的成就就是“从稀疏的空气中创造出了惊人的货币量”。伯南克使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从9000亿美元扩张到了1.9万亿美元；美国政府的财政赤字成倍上升，国债余额突破11万亿美元，占美国国民生产总值的80%以上，大大突破安全线。但伯南克并未担心通胀预期，并未考虑宽松货币政策的退出，而是仍在担心复苏进程的相对缓慢和失业率的居高不下。

　　中国的情况与美国完全不同。我们面对的是消费过低、储蓄过高、顺差过大，金融状况相对稳健。在这种条件下，我们按经济学的常理应扩大消费，扩大投资，刺激经济。党中央国务院正是根据中国的国情特点，及时地调整了宏观调控政策，实施了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果断地推出了4万亿的投资刺激计划，使中国经济避免了严重的衰退，并率先企稳回升。 但是我们有些同志却对积极的财政政策有担忧，对4万亿的投资扩张有担忧，对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导致的信贷增长有担忧。在经济尚未完全企稳回升的时候，在零售物价和批发物价等衡量货币稳定的指标仍然呈现为通货紧缩的情况下，高喊通货膨胀预期，责难货币政策的宽松和投资规模的扩张，过早地去谈论现行政策的退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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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美国相反，中国是储蓄过剩，财政状况相对健全，中国更有条件扩张。中国更应好好利用好眼下难得的高储蓄条件，扩大投资，扩大消费，加快发展自己

　　好在党中央国务院英明果断，反复强调当前的宏观调控政策取向不能变，不在不适当的时候改变政策方向。对此，我认为是完全正确的、必要的，符合中国国情和当前实际的。伯南克在赤字如此高的美国都敢打破常规，坚持扩张。奥巴马肯定伯南克的做法、提前宣布其连任以保持政策的连续性。与美国相反，中国是储蓄过剩，财政状况相对健全，中国更有条件扩张。中国更应好好利用好眼下难得的高储蓄条件，扩大投资，扩大消费，加快发展自己。我们不能像有些经济学家所主张的那样束缚自己的手脚，过早退出刺激性的宏观经济政策，浪费自己的优势和有利条件，无形地为伯南克的勇气和美国的扩张创造成功的条件。

　　从近几年来美国的经济金融表现来看，伯南克没有辜负奥巴马的期望，确实凭借自己的镇定和才智，不仅把美国从濒临崩溃的大危机、大萧条中救了出来，而且通过一而再、再而三的量化宽松政策（严格意义上说，是适应性货币政策）把美国带入了稳步复苏与繁荣的轨道。现在，奥巴马提名伯南克的忠实支持者耶伦作为美联储的新掌门人，这一方面是奥巴马对伯南克这些年来政策的充分肯定，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伯南克的风格和政策在耶伦身上延续。

　　我们中国的经济金融专家应从中反思什么，应该是十分清楚的。

　　（作者为中国人民银行调查统计司副司长。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所供职单位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