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缺陷变成艺术

　　唐·诺曼

　　当设计师没有遵循常规、或者疏忽了常规，就制造出困惑，并把这种困惑当作艺术创作的一个手段时，设计师们的创造力即使被放错了地方，也会产生惊艳的效果。

　　在电脑工程师的世界里，有一句半开玩笑的经典谚语：“那可不是缺陷，那是特色！”这句话实际上是指一些人经常可以把“缺陷”——bug，程序设计当中的失误——打扮成独具匠心的“个性”设计，并极力声称那些缺陷是有价值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按照那句话的逻辑推理，也就是说，程序文件中存在的，就是有价值的，而并非缺陷。

　　近几年来，我的读者中有一部分细心的人经常会发给我一些糟糕但令人莞尔的设计图片。门是最常见的例子，让我感到沮丧，同样又有些暗自窃喜的是，那些设计糟糕透顶的门经常被人称为“诺曼门”。

　　亚历山大·奥伯多斯特(Alexander Oberdorster)给我发过一张照片，上面正是一扇有设计缺陷同时有趣的门。这扇门来自德国弗莱堡的艾伯特·路德维希大学的应用科学研究所。在这里，设计师、也许是建筑师设计了一款在功能上有缺陷的门，尽管如此，由于它在造型设计和细节处理上几乎达到艺术品的境界，这一缺陷反倒成了特色。

　　这是一扇只能从一个方向打开的玻璃门。但是由于施工人员或者建筑师常见的粗心，却在门的两边都安装了看起来相同的用来“拉”而不是“推”的把手。

　　奥伯多斯特这样描述这扇门：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们根本不知道到底该‘推’还是‘拉’才能进入房间。这样的错误并不稀奇，而且，在玻璃门上其实是标注了使用说明的，甚至用了多国语言！但令人困惑的东西仍旧存在：那些文字可以从反面透过来，所以你从每一边都能同时看到‘ziehen’(拉)和‘drucken’(推)，实在让人糊涂。”

　　让人遐想之处其实正在于此，设计师没有遵循常规、或者疏忽了常规，他们本可以在门的两侧分别装上不同的把手，来提示人们“推”或者“拉”，但他们却制造了困惑，并把这种困惑当作艺术创造的一个手段——尽管令人困惑，但在视觉上足够悦目，并且使人们对其进行讨论。

　　令人困惑吗？谁在乎呢。毕竟，它现在就是艺术，艺术品不需要在乎功能——它只要被人欣赏就足够了。

　　(作者为美国西北大学计算机系、心理学系和认知科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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