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绣文：抗战话剧“四大名旦”|舒绣文_新浪财经

《一江春水向东流》剧照

□重庆晨报特约撰稿胡平原

舒绣文（1915～1969年），安徽黟县人氏，195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中国杰出的话剧、电影表演艺术家，中国第一位女配音演员。抗战爆发后，她在抗战系列影片中因成功扮演不同的角色而一举成名，成为抗战时期党的文艺女战士。

她是抗战话剧“四大名旦”

1937年，舒绣文年仅22岁，眉清目秀，这时的她不仅是上海明星公司著名演员，而且在杭州“五月花”剧社还参加了中国左翼戏剧家联盟协会。这年9月，舒绣文正积极投身上海前线的抗日救亡义勇队宣传活动，这时导演史东山悄悄告诉她，武汉行营政训处电影股（即后来的中国电影制片厂）要拍摄抗战电影。这振奋人心的消息让舒绣文十分兴奋，她决定放弃明星公司的高薪，告别年迈的父母，与黎莉莉、王士珍等奔赴汉口。

1938年，在史东山编导的故事片《保卫我们的土地》中，舒绣文出演主要角色，这是我国第一部表现抗战电影文化的故事片。值得一提的是，在这部描写抗战的影片中，不再采取寓言、象征、暗示和影射的形式，而是直接通过电影艺术的方式，由舒绣文喊出“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口号。

《保卫我们的土地》正是为鼓励人们抗战而制作，编导史东山在影片创作中，从题材内容到表现形式，都花了很大功夫。影片一开始就穿插了一组纪录片镜头，反映日本侵略者在中国大地烧杀抢掠的情景，极大增强了影片的真实感。影片放映后，取得很好的社会效果。后来，还在美国、菲律宾等国放映，在国际上宣传中国抗战。舒绣文的精彩表演，也受到观众的赞扬。

在这段时间，舒绣文还参演了《好丈夫》《塞上风云》《血溅樱花》等影片。在整个抗战时期，舒绣文把自己的演艺事业与国家命运和民族危难紧紧联系起来，全身心投入，可以说这段经历既是舒绣文表演艺术的黄金时期，也是她实现人生价值的宝贵时期。

1938年4月1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第三厅成立，当时汉口5家电影院正上映舒绣文主演的《保卫我们的土地》。就在电影上映之际，舒绣文认识了周恩来。周恩来观看了电影后对舒绣文的表演大为夸赞，并称她为“同志”，认为她饰演的农妇演得不错，感情真实，大家都很喜欢。周恩来开心地向舒绣文表示祝贺，希望她再拍出一些更好的抗战电影。听到周恩来以“同志”相称，舒绣文感到无比亲切，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对周恩来的赞扬和鼓励连连点头。分手时，周恩来欢迎她到八路军办事处去玩。不久，舒绣文果然去了武汉八路军办事处，认识了周恩来夫人邓颖超大姐。

此后，舒绣文在重庆和成都等地的中国万岁剧团、中华剧艺社担任主要演员，并先后在郭沫若、阳翰笙、曹禺、老舍等名家改编的剧目中担任主要角色。在武汉、香港、广州、重庆等地，舒绣文参演了《前夜》《中国万岁》《夜光杯》《古城的怒吼》《雷雨》《雾重庆》《棠棣之花》等几十部大众喜爱的进步话剧。为此，她成为重庆话剧“四大名旦”之一。

“大敌当前，

不能再自相残杀”

1939年，舒绣文随着中国电影制片厂撤退到重庆，住进要爬260多级梯坎的纯阳洞大庙里。这座大庙周围空旷潮湿，遍地是野坟荒草，附近还有一座菩提金刚塔矗立。这里是重庆市内较高处，吃水只能由水贩子从长江边一步一个脚印挑着送上来。

摄影棚刚选好地方，舒绣文便立即投入怒潮剧社（中国万岁剧团前身）《为自由和平而战》的排演，并参加第一届戏剧节《全民总动员》的演出。舒绣文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机器不停地运转，接着又投入电影《好丈夫》的拍摄。在这部影片里，东北大汉王珏扮演王镖，舒绣文扮演王二嫂。王珏刚跨进影剧界，多亏舒大姐教他怎样把戏演好。后来，82岁高龄的王珏从海外回重庆参加电影节活动时，还津津乐道地讲起舒大姐当年教他演戏的情景。

拍完《好丈夫》不久，舒绣文又投入电影《塞上风云》的准备工作。特别的是，外景队将有远征大西北深入生活的万里行活动，尤其让舒绣文兴奋不已的是，此次活动要经过延安。

1940年1月5日，《塞上风云》外景队从重庆出发。临行前，中共南方局负责人在曾家岩50号接见了包括舒绣文在内的外景队主要成员，周恩来告诉大家，这次去大西北要经过延安，可以开阔眼界，增强抗战信念。可是有一点，谁也不要留在延安。一是重庆需要大家；二是大家以国民政府军委会政治部的公开身份前往解放区，不能让国民党右派抓住口实。大家把看到的和听到的带回来告诉大众，就起了最好的宣传作用。

外景队于2月14日抵达延安。15日晚，毛主席在住地设宴热情款待外景队一行。毛主席见到舒绣文后告诉她，周恩来跟自己谈起过舒绣文，并说她是一位很有出息的演员。毛主席说，遗憾的是还没有看到过舒绣文演出的电影和话剧，希望以后有机会能看看。这让舒绣文很感动，周恩来每日工作异常繁忙，却还想到向毛主席谈起她这个普通演员，这更增加了她对周恩来知遇之恩的感激。

然而，电影《塞上风云》命运多舛。外景队回重庆时，恰恰遇到皖南事变发生，白色恐怖阴云笼罩着山城，去过延安的演员都成为可疑分子，连剧作者阳翰笙也受到监视。一天，在孙中山纪念会上，中国电影制片厂的特务头目，竟胁迫全体员工参加国民党组织，并在小礼堂周围布置了持枪岗哨。面对员工们的一片沉默，特务头目进而威逼说：“入党自愿嘛，谁要不愿意就退出去。”话音刚落，舒绣文就站起来走了出去。特务头子恼羞成怒，气急败坏，追到门口喊：“舒小姐，你回来！”舒绣文毫不理会，转身而去。

事后，舒绣文见到了周恩来，说这次去延安，大家遵守了不留在延安的约定，不作对抗战不利的事情，所以都回来了。同时舒绣文郑重提出，要求加入中国共产党。听舒绣文这样表示，周恩来严肃地说，组织上知道她要求进步的想法，作为一个很有影响的演员，她已经为党做了许多有益的工作。周恩来说，在当前的形势下，舒绣文暂时留在党外，会比在党内更能发挥作用。舒绣文还有些不明白，周恩来又说：“舒绣文同志，现在我们就把你当作党员来要求。”听到这句话，舒绣文才豁然开朗。

皖南事变后，舒绣文实践着周恩来的嘱咐，和陶金、孙坚白（石羽）发起了“星期公演”，带领王珏等一批青年演员积极宣传抗日，达到了团结群众、反映现实的目的。1998年，王珏在重庆谈到那一时期抗建堂的“星期公演”时，再三感激舒绣文。在接下来的“雾季公演”中，舒绣文作为主角参演了《棠棣之花》《天国春秋》《闺怨》《大雷雨》《江南之春》《战斗的女性》6出大戏。她在《天国春秋》中扮演的洪宣娇，轰动了当时的重庆。剧本借洪宣娇之口喊出了：“大敌当前，我们不能再自相残杀！”以此影射国民党顽固派制造皖南事变。

她的影集有一张特殊照片

抗战胜利后，舒绣文回到上海，进入由联华影艺社改组的昆仑影业公司，原重庆的进步电影和戏剧界骨干力量，差不多都来到了这里。

舒绣文参加了电影《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拍摄。周恩来一如既往地关心着戏剧与电影工作，他高瞻远瞩地指出，希望《一江春水向东流》能概括出抗战8年，以至战后今日的社会面貌，能成为照出两个世界、两种人生的一面镜子，引起社会的注意。在抗战中走了8年艰险路程的舒绣文，又担当起影片中的“抗战夫人”角色。她目睹了那些发国难财的形形色色人物，准确掌握人物性格，使之逼真传神地搬上银幕，感染了观众。这部影片不仅轰动全国，而且成为享誉世界的著名电影。

1958年，舒绣文加入了梦寐以求的中国共产党。更让她激动的是，她到北京后得到周总理无微不至的关怀。在舒绣文珍藏的影集里，有一张特别放大的照片。照片上，周总理亲切握着她的右手，邓颖超大姐握着她的左手。那是1957年，周总理到首都剧场看话剧《骆驼祥子》，舒绣文在剧中饰演虎妞。看完全剧，周总理夫妇走上舞台，祝贺舒绣文和全体演员演出成功。周总理对舒绣文说，她的表演很好，看来把一些著名小说改编成话剧，是一条好的路子。

舒绣文因扮演抗战电影角色，成为我党的文艺女战士。她在电影《一江春水向东流》中塑造的“抗战夫人”王丽珍的形象，也成为其表演艺术日臻成熟的重要标志。（图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