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首善曹德旺：直面避税质疑 称陈光标是反潮流战士
| 对话曹德旺：直面避税质疑 称陈光标是反潮流战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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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解构曹德旺式慈善 | 2.捐股票是因为“我的股票是黄金” |
| 3.直面避税质疑 本都捐出来哪里还有利 | 4.信息披露和透明是中国慈善最大问题 |
| 5.主张低调慈善 评陈光标是反潮流战士 | 6.首次做慈善钱是借来的 76年已赚几万元 |
| 7.修豪宅为建博物馆 钱来得干净不怕露富 | 8.如曹辉当总裁 会留股票支持儿子 |
在刚刚颁布的2011胡润慈善榜中，福耀集团的曹德旺(专栏)家族以最近一年45.8亿元的捐赠额名列榜首，成为“中国最慷慨的慈善家”，而曹德旺与慈善的联系，已不仅仅是中国首善的头衔这样简单，更因为他开创的股权捐赠模式。
2011年4月13日，福耀玻璃公告称，曹德旺家族控制下的第一大股东三益发展有限公司和第二大股东福建省耀华工业村开发有限公司，与河仁慈善基金会签署了《捐赠协议书》，将合计持有的福耀玻璃3亿股捐赠给河仁基金，占福耀玻璃总股本的14.98%。这意味着，A股首家由上市公司股权设立的慈善基金会就此诞生，曹德旺首开了中国捐赠股权设立慈善基金的先河。
捐股票是因为“我的股票是黄金”
主持人：很多人都在讨论曹德旺的基金会到底会走出一条什么样的慈善的道路。
曹德旺：那不是股份制，那也是我在捐赠，我是现金捐赠。因为我个人持有福耀的股票拿出来捐。为什么我要求用股票捐不用现金捐呢？因为现在是这样，福耀股票我折算过，在过去的二十年里面，它的复合增长率做到30%。我如果现金捐，把它卖了，变现捐献它以后，这个钱不知道投资在哪里能够有那样高速的增长，捐股票是两个目的，一是为了不给资本市场带来冲击，稳定投资者的信心。第二，为了保证基金会的资产能够有效的保值增值。
主持人：这个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您一开始做慈善就想这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曹德旺：对，我原来想很久了。这次捐出去的股票，原来计划捐的时候，这些股票实际上原来是在99年法国人退出的时候，我收购进来的股票。当初是借人家的钱收购的，因为这几年把它还了。我在捐赠之前，我要去跟法国人讲，我把这些股票拿去捐了，你如果还想把股票收回去，你现在可以向中国慈善基金会去申请。他问我多少钱，我说按时价，按时价他说大概会是70、80 他就不干了，不干了我就捐出去。
捐的目的，一个是做慈善救济。第二，跟法国人向国际上表态，我原来给你发生的这些观点上的不同，实际上是为了事业，而不是为了金钱。中国企业家的主要形象更加鲜明。
三年的等待，“倔老头”曹德旺终以实际行动践行其捐股用于慈善的承诺。
早在三年前的2009年，曹德旺就宣称要捐赠自己持有的70%的福耀玻璃股份，成立慈善基金会，然而这项计划因为涉及相关部门的审批，等待了将近三年的时间，而曹德旺也因此惹来作秀嫌疑，被推倒了舆论质疑的风口浪尖上。
主持人：等基金会的批文应该说等了一年多、两年，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我们看到外界也有很多质疑的声音，您应该也有听到吧。当时觉得最大的困难可能是什么？
曹德旺：我没有看完，朋友们看到，有的会跟我讲，有的也不会跟我讲，但是也有人把它摘录下来给我看，我说没有问题。但是作为我来说，我说没有关系，你们怎么讲我都接受。因为只要你记得世界上还有曹德旺，我就非常满足了，不在乎你怎么讲，关键在乎我怎么做。你跟我，他们跟我，应该为将来所发生的一切来承担责任。如果说我做的确实是作秀，对不起社会，历史见证了这个人很卑鄙。如果我真正按照我的计划经验在做，你超前的对我下了评论，那当然没有问题，我也不会责备你，但是你可能将来在别人面前也不好讲话。
主持人：如果别人不太理解的话，会让你觉得难过吗？
曹德旺：不会难过，会促使我更加认真地去做这件事情。
主持人：所以这个事的困难可能会在哪儿？当时有没有想过可能这种形式就批不下来，也许你的想法就实现不了。
曹德旺：批不下来就把它卖了，去年卖了1亿股，卖了就捐了。
主持人：很多人说曹德旺开创了新的在中国慈善的模式，您怎么看以后做慈善的时候各种不同的方法。
曹德旺：曹德旺开创了一个用财施舍的一种模式。慈善我认为是全民的事情，应该在我们国家掀起一场全民的爱心活动，光替老百姓办事情的时候，群众来的时候，你让他少跑两趟，节省一点时间，有时候不是钱能够解决的，是一句话。
主持人：您开创这种方式之后，其实你觉得中国是出现了一种个人持有上市公司的股份，然后通过股份来做慈善捐赠这样一种新的模式。
曹德旺：那也不一定可复制，就是说你自己捐赠了以后摸一下看看，因为我很珍爱我的股票，我认为我的股票是黄金，是我最在意的东西。如果你认为你的股票可能会跌，把它变现完就不是健康，所以没有千篇一律的。
直面避税质疑：本都捐出来哪里还有利？
毕竟中国的慈善土壤和环境尚难竟如人意，而捐股份更是新生事物。所以曹德旺捐赠股票的慈善之举，迎来的并不全是喝彩声。基金会的运作是否透明？上市公司控制人公益性捐股的税务成本如何计量等问题都成为河仁基金会成立后公众关注的焦点。
主持人：可能会有这样的讨论，也许做慈善是一个节省税务成本，合理避税的一个有效的途径。
曹德旺：合理避税是国外传进来的，舶来品的词汇。避税看看捐赠人的胸怀，我举一个例子，我现在有足够的7亿股股票，我划3亿股过户到基金会上面去，到你的户头上面去。你说需要交什么税呢？根据目前税法规定需要交印花税，基金会当然按照过户手续以后交印花税，印花税不多，几百万块钱，两三百万块钱。这是一避的。第二避的就是股票的交易税，这一次国家没有批准我们豁免交易税。我说这是不公平的，我说希望你能豁免，再如果需要交税的就是所得税，所得税不是捐赠人交的，我把我的东西捐给你，所得税你要交就交给你。但是要办少数，这个股票通过中国慈善总会转过去，我什么税都不要缴，什么东西都不用管。但是因为成立了这个基金会，基金会的正式定义，如果国家批下来是慈善的，那么当然也是不要缴的。缴税的目的是为了调节，有钱的人口袋里头的钱拿出来做一个国家财政来帮扶落后的群体。试想一下，我把东西都送给你了，所得税所得税，顾名思义所得的税。现在不是我所得，是他所得，你说谁交？当然是交，这就不存在避税的问题。因为我捐出去完以后，这边自己剩下来的也不会因为捐赠而国家少收我的所得税，没有。
主持人：河仁基金会每年用于慈善的金额是3亿到5亿，就算拿3亿股的分红也远远不够。所以，这么巨额的资金会从哪里来？
曹德旺：我们就量力而行，我们希望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项目有的时候可能会多花一点，有的时候少花一点，没有绝对的。
主持人：所以其实不会影响到您和家族对公司的控制。
曹德旺：3到5亿也是他们猜测的，我没有讲，不是我的话，我没有这样讲，基金会没有任何人对外面宣布过这件事情。
主持人：所以每年大概会花多少钱。
曹德旺：不知道，因为这是理事会的事情。讲起挺可怜的，我把钱捐完以后，关于这个钱怎么用，我只有1/25的表决权，按票决的。
主持人：刚才你说到其实中国慈善业最缺乏的就是这种监督跟透明的机制，那对于河仁基金会来说，它怎么样能够做到这样的透明？
曹德旺：既然做一件事情，我花了那么多钱，肯定在规章制度透明化上面身先士卒，带一个头。我们会把任何事情都在报纸上公告，跟上市公司做的一模一样。
主持人：你按上市公司的标准来进行慈善基金会的信息披露。
曹德旺：没有错。
信息披露和公开透明是中国慈善的最大问题
为了保护好自己的每一笔善款落到实处，倔强的曹德旺不止一次的在探索最有效的慈善方式和途径，来保障慈善事业的透明度和工作效率。
2010年5月，曹德旺、曹晖父子以个人名义，通过中国扶贫基金会向云南、贵州等五省区市的贫困家庭捐赠善款2亿元，这是国内迄今为止最大的单笔个人公益捐款。然而这笔善款也被称为“史上最苛刻捐款”，原因是曹德旺对捐款提出了苛刻的要求：扶贫基金会要在半年内将2亿元善款发放到近10万农户手中，差错率不超过1%，管理费不超过善款的3%，远低于“行规”的10%。
如此苛刻的条件，无疑是对现行捐款体制的一次挑战，也开创了中国捐赠者对公益捐款问责的先河。
主持人：您有一个两亿元善款的捐赠合同，被很多人评价为最苛刻的一个捐款的条件。这个苛刻不是说您对于被捐赠者，而是对于基金的管理费。您提到这个管理费不能超过3%。其实我们国家规定基金会的管理办法，最高的比例是10%，你觉得这个比例会是苛刻的吗？
曹德旺：我认为不苛刻，我拿到灾区去，灾区的那些干部吃皇粮，他必须为老百姓服务，当然我可以不付他的薪酬，但是政府已经付给他了。至于准确率必须提出我的要求，你可以做得到为什么不做？
主持人：您觉得这个细节的要求对于现在整个慈善体系的人来说是不是一个过高的要求？
曹德旺：我认为不高，可以做到。你说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非常贫困的困难的时代，你不及时把钱划下去，你干什么？
主持人：是因为此前的很多善款没有被好好的落实吗？为什么要定这样的条件？
曹德旺：那又错了，我以前捐赠是这样捐的，大多数钱是我自己捐。我在福建有几千万的钱，通过福建省慈善机构，给我留下的印象，这些老头子确实是做得非常到位，但是唯一不足的是它缺乏一种信息公布的渠道，它没有这个规定，它也没有这个办法选择公告。比如福建省慈善总会，我大概在那边花了两三千万，一分钱都没有少过我的，谁来拿钱，他说我只是看门的，你用钱要到曹总那边签字，曹总不签字我是不会给你的。
主持人：是每一笔善款都要你签字吗？这样会不会觉得很累呢？
曹德旺：也不会累，这是乐趣。我在我的家乡盖一所学校，去年开工，今年9月份招生，我每一次出差回去的第一天上班，我是早上5点多就坐上汽车跑到那个工地上，先去检查一遍，布置完以后再跑回来到公司里头上班，我认为挺好玩的。
主持人：但是我们很多普通的大众对于中国目前的慈善业确实有这样的一个怀疑，比如说我们地震的时候很多捐款可能并没有真正的落到实处，钱不一定用到了该用的地方，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曹德旺：我想应该这样讲，中国在慈善制度上面应该建立一个比如讲像《证券报》一样，比如指定《中国公益时报》做一个善款公布，所有募集的公告专用的报纸，或者建立一个刊物、网站，为这些服务。建立一个审计制度，来保证消除群众的不信任。
主持人：所以信息披露和公开透明您觉得现在是中国慈善业最大的一个问题所在。
曹德旺：没有错，这是当务之急要解决的问题。
主持人：我们也想知道曹德旺对于改变这种现状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我们看到有报道说扶贫基金会不超过3%的管理费其实仅限于跟您的这一次合作，并且他们也说以后再也不会接这样的单子了。是有这样的说法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结论？
曹德旺：这样的说法是电视采访在电视上讲的，但是我认为这并不代表扶贫基金会段会长的意见。我跟段会长在总结会上非常开心，而且我知道它两个会长公开表态说，还跟我讲，你以后有这些事情找我，我们帮你做。
主持人：他还愿意以3%的管理费。
曹德旺：这两个会长很愿意做，我跟他讲下次没有3%，还要再节约。
主持人：再节约，会是多少？
曹德旺：因为它是非营利组织，那要看我给他多少钱，我如果再给他两亿，我会跟他讲，我们现在是2%、2.5%都可以。
主持人：您觉得怎么样才能让民营企业家个人的慈善行为变成一种制度性的安排？
曹德旺：我认为慈善历史上以来，从古以来都没有制度性的保证，它是导向性的保证，就是倡导性的。这个事情怎么样能够让全民参与慈善事业呢？我还是一句话，就是要培养民族的信仰。
主持人：美国的慈善业可能对于很多大的家族，像洛克菲勒家族来讲，它已经是企业的第四代、第五代，已经有一套很成熟的体制。这一点对于中国的企业家来说是不是还是没有的？
曹德旺：No，我认为美国人是向我们学习的，美利坚到今天才200多年历史，中国的慈善文明是几千年的文明，中国人提倡的是不带相布施，不带相布施就是捐赠隐姓埋名，不要让人家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
主持人：这点你是认同的吗？
曹德旺：认同。
主持人：你觉得做慈善是不应该高调的？
曹德旺：对，施恩不图报，图报非君子，这就是中国的慈善观。因此陈光标这个事情，为什么他去台湾捐赠了那么多钱，台湾的人说你回去读一下《金刚经》。因为《金刚经》里面就强调了这一点。
主持人：就是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你宁愿选择你捐了很多钱，但别人不知道。
曹德旺：当然了，这是最佳的状态。
主持人：但是陈光标的理由是，我这样做是为了带动更多的人加入到慈善事业。
曹德旺：这也是一个理论。但是我认为他也是一个反潮流的战略，他可以冲击着整个社会一种新的思维。
主持人：说到企业家的社会责任的时候都会说对于企业家来说，创造利润，解决就业是不是它是会比去捐钱做慈善更重要的一种慈善的行为？因为他本职的工作就是创造就业。是不是说把钱投到企业的生产，给员工带来更多的福利，有更多的就业和价值，会比裸捐更是企业家的本职工作。
曹德旺：这是正确的，但是应该说正确当中有不正确，我捐的不是公司的钱，我捐赠的前置条件是不影响我公司的发展。
主持人：所以对员工的待遇、对公司的投入没有任何影响。
曹德旺：员工的待遇、福利是公司的事情，跟我个人没有关系。当然我是掌门人，我有责任为他们谋福祉。但是要想把企业做好，你作为企业家来说，要记住一句中国古文化的一句话：穷则独善其身，穷就是你小或者穷的时候，你必须遵纪守法，安分守己。达则兼济天下。
主持人：我们也想知道在企业的内部有没有反对你这样大手笔捐赠的声音？
曹德旺：当然，有的人不理解，他说你为什么不把钱花给我们呢？不能花的。因为企业有企业的规矩，福耀本身企业的工资是在同等工种在社会上，高过社会10%左右。这个是你们的，我盲目提高你们的工资也等于对社会是不负责任的。第二，我个人的钱拿去资助那些，我们到贫困地区看他们，真的会流眼泪，我自己经常自责我是不是太奢侈了，会跑去打高尔夫球。我如果打三场球，有的时候打一场球，就是农民一年的收入。
主持人：那还会打吗？
曹德旺：我在福州，福州有四个球场，我只固定一个球场，去我家挺近的那个球场，每天要打的话到那边去打，我打的时候是为了我的健康打。后来想我的身体健康跟长寿。
主持人：对慈善事业也是好事。
曹德旺：对，服务社会的意识很强，可能对社会还是更有利。
主持人：这么多年这么多笔的捐款当中，最让您满意的是哪一笔捐款？
曹德旺：我认为捐出去的都满意，有的也被人家骗了，骗也被骗得很开心。
第一次做慈善的钱是借来的 1976年已赚几万元
一次次轰动的慈善事件，似乎让公众忽略了曹德旺企业家的身份，作为福耀玻璃的创始人，曹德旺治理企业同样有着执着与冒险的精神，他领导的福耀集团，生产了全中国三分之二的汽车玻璃，是中国最大、世界第三的汽车玻璃制造商。
主持人：我们看到其实您每天工作16个小时，在长达过去20年的时间里面，你这样努力的工作，背后的动力是什么？
曹德旺：努力的工作的目的是为了摆脱贫困。
主持人：但摆脱之后呢？
曹德旺：有更大的目标，我想真正的实现人生的价值，20年前83年就开始做慈善了，但是那时钱少，我第一次做慈善还是借人家钱，我知道今年会赚钱，但是我口袋没有钱，开口向我要的又是我原来最敬重的老师，一个班主任，他向我要是给他学校捐一批课桌椅，我想老师也是为了学生好，那我买吧。
主持人：借的钱捐的？
曹德旺：几个月就还给他了，因为我的钱工厂赚了好几万，捐了2千块钱给他。
主持人：你热衷做慈善到底是什么原因形成的？
曹德旺：因为我原来是穷人出身的，我知道什么叫穷，因为我自己以前也碰过这样的事情，春节快到了，什么东西都买不到。不是为自己感到难受，因为那时我已经有一个小孩子。那时的情景最让做父亲的伤感，不知道多痛苦。
主持人：所以其实你之所以能够这样做，是因为以前有这样类似的。
曹德旺：穷过，那个时候我们什么都凭票，外国人批评中国人三年穿一条裤子。因为我们是在农村，一年供应量次布票，做一条裤子要六次，一年吃一次猪肉，给你二两肉票。实际上我把全家的猪肉肉票给我一个人吃还不够。
主持人：所以1983年就开始创业了。
曹德旺：我真正赚钱是在1973年。
主持人：1973年就赚钱，怎么赚到的第一桶金。
曹德旺：我早就很有钱了，我1973年帮助农民推销花苗、果苗，他种我给他卖，他拿80%，我拿20%。我到1976年口袋里有好几万人民币。后来去帮乡镇企业做生意。
主持人：那时还不允许吧，1972年还在属于违法的阶段。
曹德旺：那个时候几万块钱相当于现在的上千万块钱。
主持人：其实1972年，到1976年就已经赚了几万块了，在那个时候都算是千万富翁了，为什么后来还要进入到厂子里面当业务员呢？自己接着做生意不是也可以吗？
曹德旺：我想够吃一阵子了，那时也没有什么大志，因为国家政策不允许。
1983年，曹德旺当上了高山异型玻璃厂的采购员。这家企业一直亏损严重，曹德旺声称自己来承包可以在年底上交6万元利润，结果第一年就为企业赢利20多万。从这第一桶金开始，曹德旺创造了一个财富神话。1985年，他发现做汽车玻璃能挣钱，也就正好赶上了1987年到1991年的汽车玻璃的暴利时代。
主持人：到后来承包玻璃厂的时候，我们知道那个时候这个玻璃厂可是年年亏损的。
曹德旺：我1976年到了一家乡镇企业玻璃厂，它投了十几万块钱，从1976年投资，到了1982年，十几万亏得差不多了，准备要倒掉了包给我。体制不行，那样的管理。
主持人：当时怎么就有勇气去承包了？就有信心一定能够扭亏吗？
曹德旺：中央一号文件下来可以包了。
主持人：但是你不用担心吗？
曹德旺：我已经知道它亏损的原因在哪里，我有什么办法解决。那一年6个月的时间我就赚了二十几万，工厂才投资十几万块钱，赚了一个工厂回来。跟我一起承包的人就差不多把钱赚了就跑人，因为他怕政策会变。我跟他讲，政策会变我知道，肯定是要变的。首先你要理解政策是什么，它不是……，它是手段，它变是正常的，不变才完蛋。因此，跟我一起承包的四个人全部跑掉了。我在1985年的时候一个人包了。
主持人：很多企业家，很多现在富裕的人都是从穷的时候过来的，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么热衷做慈善。所以说可能以前过过苦日子并不一定就能导致去做慈善。还有什么其它的因素？
曹德旺：这是信仰的因素跟自己学习的因素。兴邦强国从我做起，我们国家13亿人，如果只要有5%的人能够从心里头喊出这句话，国家就有希望。我也通过我经常在公司的演讲告诉员工向我学习，老板做得到的你们尽量想办法去做。我没有做到的事情，那么你们也不要去做。
主持人：不提过高的事情。
曹德旺：我可以跟你讲，我赚的钱，几十年都遵纪守法，因此，你看我每一分钱的出处，我的每一个举动都可以做到可圈可点。
修豪宅为建博物馆 钱来得干净不怕露富
主持人：我们知道您请了国外的设计团队，花了七千多万修建了一个三千多平米的豪宅，在电视上播出以后，很多人也都觉得很惊讶。其实在中国对于很多富豪来说其实是不愿意露富的，并且希望尽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生活很节俭。为什么您就不怕别人知道？
曹德旺：一个，我没有做亏心的事情，我的钱是一分一分钱赚的，我是制造业，从来不做我本分以外的生意，这是第一，资金来源非常干净，经得起大家推敲。
第二句话，当初想做这座房子，为什么呢？因为我看到福特的博物馆，看到日本丰田的博物馆，这都是老福特、老丰田的住宅，因此我想福耀将来会是中国玻璃的代名词，汽车玻璃在中国是鼻祖。未来的安排，我想我应该为我的企业盖一座博物馆，整个设计做的时候也有这样的含义在里面。
主持人：如果别人评价曹德旺曹总是一个生活节俭的人还是一个注重生活品质的人，你会是哪一种？
曹德旺：注重生活品质的人。因为我信仰的是，因为弄清楚你过好生活目的是为了更好的工作。我认为我应该追求我的生活质量，把生活过好，有足够的精力、充沛的精力和旺盛的精力，还有健康的身体来支持我做更多的事情。
主持人：过去二十年你是每天工作16个小时，现在还会那么拼命吗？
曹德旺：现在不会那么多，但是也应该起码九、十个小时，因为你闲下来不做会生病。
主持人：很多人到一定年龄就会考虑退休之后的生活，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方面的计划。
曹德旺：我现在已经退休了，这就是退休的生活，过得也挺舒服的。
如曹辉愿当总裁 会留股票支持儿子的控股权
作为曹德旺的长子，曹晖的身影近年来也常常在慈善活动中曝光，曹晖从基层干起，并曾担任福耀香港公司和北美公司的负责人。有人认为，曹德旺早就已经给孩子留够了家产，才舍得捐赠。如同天下许多的父母心一样，曹德旺最大的牵挂同样是自己的孩子们。但由于长期居住海外，崇尚自由的价值观，曹晖并不认为应该从父亲身上接过全部财产。
主持人：我们来说说曹晖，因为我们知道您成立基金会的时候是跟您的儿子来共同参与的，他会怎么样去看您的慈善事业？
曹德旺：曹晖是在美国留学的，他这一点倒学的挺清楚，美国人说父亲的东西是他的，不是你的，18岁以后没有你的份。因此他讲的很开，这是你的，你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他自己要的要自己去赚，包括我现在住的房子曹晖都不想要，他不搬回来住。
主持人：你怎么想呢？他可以理解你，有没有想到给后代留一点，如果裸捐的话，没有考虑过对子女的传承？
曹德旺：我没有裸捐，我是这样计划。如果曹晖去当总裁，我必须留股票给他，用来支持他的控股权，支持他的领导地位。如果说曹晖不当，我的子女都不当，我应该解甲归田，应该把这个股票是再继续捐还是去卖，应该支持新的掌门人来领导这家公司。
主持人：其实你刚才说的这些还是从公司的角度考虑的，为什么要给曹晖留股权，是为了支持他的控股权，为了更好的经营这个公司。那么从个人的财富上，你没有想过要给子女留下多少财产吗？
曹德旺：我认为没有用。有子不如我，留给他干什么？有子剩过我，你又做什么？钱这个东西在我心目当中那是玩具，印着几个人头在里面，谁有水平谁多玩几天，谁没有水平，拿到你手上就没有了，不要看得太重。中国有一句话，“不求金玉重重贵，但愿子孙个个贤”，我更希望我的孩子勤劳、朴实、有智慧。我不想留很多钱成为他的累赘。
主持人：刚才谈到曹晖，如果作为企业的管理者而不是作为他的父亲来评价他的工作的话，您觉得他做得怎么样？
曹德旺：跟同一代人来说是可以的，但是如果跟我来比的话，那有很大的一些需要提高。
主持人：不如你。
曹德旺：那当然不如我。
主持人：会在哪些地方呢？
曹德旺：因为他年纪跟我差了二十多岁，他需要二十多年再去磨炼。管理风格倒是可以的，就是对待社会，待人接物，处理这些事情上面，还有规划上面，可能许多许多都需要进一步的提高，我认为这个是年轻一代都需要这样的。他如果现在就我这么成熟，他会很难受的，对他也不利，对企业也不利。
主持人：在企业的治理跟公司的管理上，你觉得还有哪些没有完成的工作？什么时候可以让儿子来全面的接手。
曹德旺：现在也只能说天下事不了了之，因为我的公司有今天就是跟我的性格有关系，我从来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满意的，做完我认为我做得不够好，应该做得更好，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不要说对他们满意，我对自己都没有满意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