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如何实现新的突破

　　

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会长高尚全(资料图片)

　　访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会长高尚全

　　□本报记者 陈敏

　　新一代领导集体的改革意志和决心

　　记者：3月6日胡锦涛总书记在参加“两会”上海代表团的讨论时，特别强调要毫不动摇地坚持改革方向。对这个讲话你是怎么理解的？

　　高尚全：胡总书记最近的讲话，我理解有以下4个重点：

　　第一是讲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跟改革开放到底什么关系，强调要在新的历史起点上继续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说到底要靠深化改革、扩大开放。也就是说，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离不开改革开放，这就把改革开放跟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关系说清楚了。

　　第二是要毫不动摇地坚持改革方向，进一步坚定改革的决心和信心，不断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上的基础性作用。也就是说，改革的方向是要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充分发挥市场的基础作用。

　　第三是要切实加大改革的力度，在一些重要领域和关键环节实现改革的新突破。

　　第四是要加强改革决策的科学性和改革措施的协调性，使改革兼顾到各方面利益，照顾到各方面关系，真正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拥护和支持。也就是说，要通过改革决策的科学性和改革措施的协调性，使广大人民能够分享改革的成果，要照顾到各方面的利益，特别是困难群体的切身利益，

　　在3月14日记者招待会上，温家宝总理也强调指出：要坚定，就是要坚定不移地推进改革开放，走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前进尽管有困难，但不能停顿，倒退没有出路。

　　中央领导同志最近的重要讲话，旗帜鲜明，充分表达了新一代领导集体的改革意志和改革决心，也是对当前改革争论的回应。

　　记者：一个时期以来，网上对改革的质疑很多。你是怎么评判改革形势的？

　　高尚全：当前对改革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争论，我认为这种争论不奇怪，也是不可避免的。可以说过去有争论，现在有争论，以后还会有争论。为什么呢？因为利益主体多元化，也带来思想多元化。如果没有改革开放，能有这样的社会进步吗？不可能。这也客观上印证了改革的成果。

　　对改革形势如何判断？我认为改革的总体形势是好的。符合小平同志“三个有利于”的精神。举例来说，达沃斯年会的中心议题就是中国和印度，而且决定要在中国召开夏季达沃斯会议。如果没有改革带来的

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没有改革带来的中国国际地位的快速提升，就不可能有这个事情。

　　但是，改革虽然成就巨大，但不可能十全十美。比如说贫富差距、分配不公、腐败等等。争议不在于承不承认问题，而在于怎样分析解决问题。我认为应该有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而不能搞运动。搞运动能解决这些问题吗？反右能解决这些问题吗？批判私有化、批判市场化能解决这些问题吗？不能。

　　中国老百姓不愿意再折腾了。所以中央在十一五规划建议中强调，前进中的问题只能靠改革和发展的办法来解决。这是非常正确，也是老百姓所期望的。

　　记者：现在改革到了关键时期。你怎么看待改革及这场争论？

　　高尚全：我认为改革大方向是对的，但具体的改革方案和措施可以反思。因为有的改革由于决策的科学性和措施的协调性的缺失。改革的变形和假改革也时有发生。

　　对于改革的争论，中国体改研究会专门开会讨论过，一致认为：第一，我们要坚持改革，不能动摇；第二，不希望争论。在去年10月召开了一个“中国改革论坛”，目的就是澄清一些似是而非的说法，实事求是地评价中国改革，同时针对经济社会中存在的突出矛盾和问题，提出进一步深化改革的思路。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李铁映出席了这次论坛，并发表重要讲话，李铁映强调：“中国的改革开放是20世纪最后20年人类社会最伟大的实践”。这应该是一个正式回应吧。

　　今年2月14日，在北京的一个形势分析会上，我讲了3点建议：

　　第一，建议中央最高领导人出来讲话，号召全党、全国人民团结起来，坚定不移搞改革，一心一意谋发展。过去在关键时期，最高领导人出来讲话很管用。比如上世纪90年代初，关于计划与市场、“姓资姓社”争论时，小平同志出来讲话，强调不争论，提出了“三个有利于”的标准。小平同志的重要讲话，打破了“姓资姓社”的禁区，把那场争论一下子平息下来。

　　到90年代中期，我记得起草十五大报告的时候，万言书不断往中央送，我们参加起草的同志担心那些万言书会不会影响最高决策。但是江泽民同志说了：不要动摇，要有理论的勇气，所以十五大在改革方面有很多新的理论，有重要突破。

　　现在，又到了关键时期。出现了一些思想混乱的现象。如果任其发展，我认为有4个不利于：一是不利于和谐社会建设；二是不利于改革开放；三是不利于发展；四是不利于团结。这就需要中央最高领导人出来讲话。这是我的第一个建议。

　　另外两个建议，一个是更加关注困难群体，使他们切实分享改革成果。一个是建立以利益调节为核心的社会整合机制，积极稳妥地推进政府改革。这也是我们对改革争论的一个回应吧。

　　政府职能的本质是服务

　　记者：胡总书记3月6日讲话强调，改革要在一些重要领域和关键环节实现改革的新突破。这“重要领域”和“关键环节”，你认为主要是指什么？

　　高尚全：重点是转变政府职能和深化企业、财税、金融等方面的改革。要着力推进政府管理体制改革。中共中央十一五规划建议指出：“加快行政管理体制改革，是全面深化改革和提高对外开放水平的关键。”

　　记者：你认为应该怎样转变政府职能？

　　高尚全：政府要全面履行经济调节、市场监管、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职能。政府职能的本质是服务。政府职能归纳起来有3句话，第一，政府是公共产品的主要提供者；第二，政府是环境的主要创造者，企业和老百姓创造财富，政府创造环境；第三，政府是人民权利的维护者。

　　因为体制上的原因，过去有的地方埋头抓GDP，搞发展，对公共服务重视不够，导致公共供给严重不足。公共供给是要有人埋单的，谁埋单？当然是国家埋单。国家财政过去主要支持国有企业，主要支持重点工程。现在要调整过来。国家财政要主要用于公共服务，主要用于社会公平，比如公共医疗、义务教育和

社会保险，等等。

　　我们国家是社会主义国家，社会主义制度我们必须坚持。而是不是社会主义，主要并不是看国家权力控制了多少资源，控制了多少企业，而是看你的制度安排是不是坚持以民为本，是不是把不断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和

生活质量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是不是体现了社会公正，国家财政多大程度上用于公共服务、用于保障困难群体的基本生存。政府职能必须转向以公共服务为主，国家财政必须向公共服务倾斜，这样才能体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