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光华管理学院院长厉以宁：2005经济展望

　　

2005年1月22日，北大光华新年论坛(深圳) 在深圳召开，主题为“前瞻2005：中国经济发展方向”，图为北大光华管理学院院长厉以宁。(资料图片)

　　北大光华新年论坛(深圳) 于2005年1月22日在深圳召开，主题为“前瞻2005：中国经济发展方向”。以下为会议实录：

　　主持人：在我们论坛上半场，我们请武常岐、周春生教授为我们分享了国际化的模式和应该考虑的风险、危机。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邀请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厉以宁先生为大家解读2005年中国经济。

　　厉以宁：第一个问题，经济增长。中国经济的发展引起了全世界的注意，大家关心2005年我们的经济增长可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速度？根据在北京一些经济学家们的讨论，认为2005年经济增长与2004年相比可能稍微会下来一点，但仍然是很高的速度。大体上估计在8%-8.5%之间，如果好一点可能也会超过8.5%。中国经济增长的势头是挡不住的。为什么挡不住呢？一般讲由四个原因决定的：

　　1、投资惯性。前几年为了拉动经济增长，政府大量的投资，很多项目已经在开始建设。需要继续投资，这就是投资的惯性。

　　2、当前中国正处于消费升级的阶段。消费升级就表现为人们提出了各种不同的、多样化的需求，比如要求改善居住条件、要求代步的工具——汽车、要求灵活的联系方式——手提电话、还有希望孩子能够升学、希望自己能够得到更好的休闲或者到其他地方观光旅游。消费升级也将拉动经济增长。

　　3、现在我们国家的经济增长跟过去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民营企业和外商投资已经占相当大的部分。国家能够直接控制国有企业投资，而民营企业和外商的投资，国家只能用政策引导，不能用硬性的方法限制，这个势头不仅没有减弱而且还在增加。

　　4、中国目前正处于固定资产大规模更新的前期。为什么会提出这个问题呢？因为现在很多工厂的设备是90年代初买的，当时对环保的要求不像现在这么严格。如果继续用这些设备的话，产品将不符合环保的要求，工厂的排污也会受到一些问题。因此要求设备更新。另外90年代初建设的工厂当中对以后能源的紧张、原材料价格上升没有考虑，因此不更新设备的话将在竞争中处于劣势。

　　根据以上四个的原因，中国经济增长的势头是挡不住的。不管3月份两会期间，国家究竟能够决定多少增长率，但是根据这个情况判断8-8.5%是没有问题的。为什么比2004年低一点，2004年国家预计是7%，但是估计结果是9%以上。有两个因素制约我们经济以更快的速度增长。1、瓶颈制约。什么叫瓶颈制约？有一个很简单的概括，首先是有项目，没有土地。有项目、有土地，没有资金，融资比过去难了。有项目、有土地、有资金，没有电力，开工不足怎么办？就算产品生产出来了，运输又是一个瓶颈？现在申请火车皮是很紧张的，火车皮满足率只有35%。在港口租船也很紧张。相对于城市来说，农村发展还处于比较低的阶段，农村的恩格尔系数还没有大幅度的增长。很多产品仍然是积压的，特别像日常用品，轻工用品，服装、皮鞋这些的销路还受到一定的限制。

　　根据以上所讲的情况，2005年增长势头是一个高速度(8%-8.5%)，但是比去年相比可能会有所下降。下降幅度也不会很大，1个百分点左右甚至还不到1个百分点。中国经济增长中，遇到的大问题是经济增长的质量。所以2005年在经济增长中，人们更注意的或者政府更注意的将是经济增长的质量。经济增长的质量是怎么衡量的？可以从四个方面衡量。

　　1、资源消耗率的变化。你生产第一个1000亿，你的能源消耗是多少？第二个1000亿元的时候，跟前面项目相比，是有所上升还是有所下降？如果单位的GDP增长中，原材料消耗能够降低的话，经济增长质量是会提高。

　　2、第二个指标是环境受损害的程度。任何增长必然损坏环境，废水、废气的处理等等都很麻烦。如果每一个单位的GDP增长过程中，环境受损害程度能够降低，就表明经济增长质量是提高了。但是现在中国在很多方面不能够令人满意的就是，任何增长都会增加废水、废气。而我们在环保控制方面，不是采取总量法，就是看你排出多少废气、废水，而是用浓度法，看污染的浓度，污染的浓度就涉及到它可以用稀释的办法加以冲淡。所以说，如果从总量法的角度来看，我们增长过程中，每单位GDP上升过程中，环境污染能够有所减少或者环境尽可能恢复，这样经济增长质量是提高的。

　　3、自主知识产权的掌握程度。一定要有自主知识产权，我曾经在北京讲过经济学、旅游学效益的问题。有两个人到郊外去旅游，突然听到老虎叫，其中一个人赶快蹲在地下从背包里取出运动鞋换鞋。另外一个人说老虎跑的别人快，你换鞋有什么用，这个人只要我跑的比你快就可以了。第二人不慌不忙把鞋拖了爬到树上，老虎把换鞋的人吃掉了。这说明大风大浪来了，光躲不行，要有过硬的绝招。如果你是武松，把老虎打死就更好了，所以说关键要有过硬的本领。我们很多企业往往是想着躲，一个企业掌握自主知识产权越多越好，这也代表经济增长质量。

　　4、国家安全问题。现在国家安全问题突出的表现就是能源问题。我们在增长过程中，能源对外依存度的大小，以石油为例子，依存度越来越大，代表经济增长质量并不好。一定要想办法降低能源的消耗，不但要降低，而且要减少在能源、石油这个问题上的对外依存度。大概一般就是这四个方面。

　　因此，提高经济增长的质量是政府，也是全国人民更关心的问题。我们多年所讲的道理都是一样的。比如说从粗放型的经济增长转换为集约型的经济增长。从外延式的经济增长转换为内涵式的经济增长。从高投入的、低效益经济增长转换为低投入，高效益的增长。这就要提出一个问题了，为什么谈了这么多年经济增长的转换，而转换的这么慢呢？年年都要谈这个问题。实际上这里面是有困难的，我们不能低估经济增长方式的转换难度。

　　第一个难点就在于，长期以来我们很多资源价格是国家计划定价，而计划定价的资源价格是偏低的。资源价格偏低，因此很多企业就不在乎了，不用白不用，这样资源的消耗就不被关心。第二个难点在于，某些产品国内需求量大，这就表明了你只要生产出来，他就可以卖。我就只关心我的销售，而不去关心我怎么来提高经济增长质量的问题。比如说降低能源消耗，环境破坏的问题就少考虑。第三个原因，地方政府考核指标中始终是以产值为主要指标。地方考核看你产值上去了，不是看你经济增长方式转换。你只要不出大问题就可以了。经济增长上去了，他的政绩表现就有了，这跟经济增长方式的转换不太匹配。第四个原因，我想转换，没有钱。现在转换不是一个小问题，往往是整个生产线、整个工厂大规模的设备更新。从哪儿去融资呢？投资主体是谁呀？这里就涉及改革的问题。整个说来，我们国家这么些年表现出来的是改革落后于发展。因为改革落后于发展。这就表明了我们在经济增长方式上的确是遇到了一些实际困难。但现在国内经济学界都注意到这个问题，一再呼吁2005年按照经济学界讨论的看法，应该是改革年，要加快改革。因为改革落后于发展的情况不能再延续下去。所以说，这就是经济增长的质量问题所需要注意的问题。

　　再讨论经济增长中，我们还要谈到一个问题，就是国内正在讨论的中国的工业化道路问题。中国工业化道路问题怎么被提出来呢？我们首先看一点，从90年代以后开始，首先在珠江三角洲，然后在福建、浙江沿海各地都发展了一批来料加工的工厂。当时是起了作用的，增加了就业，增加了地方税收，但是这种来料加工型的工厂如果外商独资的话，利润是拿走了，自主知识产权我们没有，是他的。但是消耗的能源是中国的能源，污染的环境是中国的环境。90年代初，问题不明显，因为当时没有出现像今天电力紧张的问题，但是以后问题会越来越多了，利润是你的，你拿走了，污染留给国内，消耗的是中国很紧张的能源，而知识产权还是你的。这些情况越来越引起注意。

　　当时那个阶段我们说有必要，但今天中国的工业化不能继续沿着这个路走，过去有的还可以存在，新的必须走另外一条路。如果中国成为世界制造业基地，那是低水平的世界工厂，今后要发展高水平的世界工厂，高水平的世界工厂主要表现为中国不是单纯的制造业中心，中国应该是创造中心、技术创新的中心。这样才能符合中国今天经济的发展。在讨论中国工业化道路的时候又遇到一个问题，有一个经济学家考虑到从发达国家经济发展的历史来看，一开始轻工业阶段，然后过渡到重化工阶段，然后再过渡到高新技术IT阶段，一般是三个大阶段。发达国家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今天轮到中国了。所以他提出来中国是不是要完全按照发达国家一样也要经过重化工阶段呢？我们能不能根据后劲国家发展理论，跳跃式发展理论，直接从轻工业阶段跳到高技术IT阶段去，行不行？因为经过重化工阶段会带来很多问题，可能会带来这样几个问题：一个大量消耗资源。第二，环境造成污染。第三，这些行业的发展跟轻工业不一样，不太能够继续吸引就业。这个观点对中国是不适合的，甚至对大国是不适合的，一个小国可以跳跃这个阶段，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中国13亿人口的大国，这个阶段是跳跃不过去的，因为我们是13亿人口的大国，我们必须建立自己独立的工业体系，有我们坚实的工业基础。我们不再发展钢铁工业了，现在钢铁还要进口。现在进口3000万的钢，世界上哪个国家可以供这么多钢材。中国是一个大国，没有我们重型制造业行吗？没有自己的化工业行吗？所以对大国来说，这个阶段是绕不过去。

　　但是发展经济学仍然是有用的，阶段绕不过去，技术可以跳跃式发展。我不采用你现在的技术，我采用最新的技术。比如尽可能采用新的技术，减少原材料消耗、能源消耗、环境污染。所以技术可以跳跃式，重化工阶段是绕不过去的。我们仍然要建立自己的重化工企业。在讨论经济增长过程中，刚才讲过了受到能源问题的制约，这符合实际情况的。所以一定要着重考虑这样一个问题，我们怎么来解决中国短缺的能源问题。现在一种提法，可再生的清洁能源为什么不大量发展？太阳能发电、潮汐发电、风力发电，像这些为什么不能大力发展？主要受到成本的限制，它的造价太高。如果利用风力发电、太阳能发电、潮汐发电，电价非常贵。除了国家试点试验小规模的可以，大规模是不行的。那就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一方面要试验怎么开拓新能源，同时必须降低成本。降低成本不能一下子降低怎么办？为了要做到这一点，国家应该采取一种补助的政策。如果你能够建立一个大规模的风力发电厂，国家应该给予一定的投资。规模达到一定程度，成本慢慢就低下来了。这应该采取特殊的政策。另外现有的作为能源的矿产利用，我们也应该加大这方面的投资，比如加紧勘探我们的石油，我们浅海的石油已经勘探了，深海的石油勘探能不能开始呢？就以煤炭来讲，还要继续找新的煤矿。此外，水力发展，这里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水力发展最大的问题就是移民的问题。不久前到四川宜宾市进行考察，因为宜宾以上的长江就是金沙江，金沙江正在修水电站，我到第一个水电站坝上看了，他们都说移民是一个问题。移民为什么会产生问题？一个是标准还是过去定的移民拆迁标准，文件还是按照过去一样，农民感觉给的补偿费太低。另一个，你搬到新的地方去后，他怎么就业呀？他没有技术，怎么办？所以就业也是一个问题。还有，农民有一个老家，有一块地，他的社会保障就寄托在这里。这个没有，长远来说，社会保障问题又怎么解决呢？这三个问题在讨论过程中，跟当地的负责人交换了意见，首先在国家文件没有改之前，当然按照国家的给补发，地方能不能给另外的补助呢？否则农民认为我的房子没有了、地也没有了、树也没有了，你的补助一定要跟上。第二，一定要把移民的外迁跟就业联系在一起，让他有就业的本领。因此技术培训是有必要的。因为他会在这里种田，到那边去种树就不会了，要养蜂也不会。所以技术培训要跟上去。对于社会保障问题怎么解决？大家讨论认为一个办法比较好，就是采取利用移民的土地入股，将来赚钱按股分红，每个人虽然一点，但是年终分的钱可以做社会保障。完全可以用这种办法让他安享晚年。这些问题都容易解决。但是有一个问题难，这就是一个搬迁的区域问题。比如说水库在这个地方，这个杯子里的人都要搬出去，可是边上的人就不搬，这些人在水电站建设过程中都是受益者，为什么是受益者呢？根据贵州的考察，在边上没有搬走的都赚钱了，养鸡、种菜都赚钱了，开小店、卖矿泉水的、卖香烟的都赚钱了，需要临时工他们也可以去干。所以他们的收入都起来了。所以这个问题比较难以解决。如果搬走后，能不能采取两个办法加以弥补，第一，供应蔬菜。搬远的人不行，但是可以建立一个公司呀，副食供应公司，也可以利用他的土地，赚的东西也可以分一部分。有些需要一些材料的，可以把合同交给你们。总之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但是整个趋势来说，水电站建设中的大问题是移民的安置问题。只要把这几个问题做好了，只要我们加大力度研究新能源，我相信中国的经济增长在能源问题有所缓解后可能会更顺利。这是我讲的第一个大问题。

　　第二个问题，宏观调控。2005年首先看到物价上涨、人们有压力。为什么物价上涨会有压力呢？主要是这样的几个原因造成的。1、投资需求拉动了上游产品价格的上涨。原材料、燃料、煤等这些东西。2、下游产品也会上涨。是受到成本推进的影响。因为上游产品上涨了，下游产品价格一定会上涨。3、结构性矛盾没有解决。刚才讲了有些瓶颈的制约，这表示结构的问题不是短期可以很快的解决，有一个比较长的过程。这就造成结构性的问题。4、国际因素的影响。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石油了，中东的局势怎么样，石油价格上涨还是跌呢。这样，物价上涨依然存在。物价上涨多少呢？比较多的意见是认为物价上涨可能是3%-4%，比2004年略低一点。但是国际因素如果发展情况出乎我们意料之外，会加剧物价的上涨。如果今年农业方面来一个比较严重的欠收，很可能粮食价格上涨，又会带动物价上涨。这样也可能超过4%-5%，甚至更高。因此，物价上涨的压力依然存在的。我们应该充分看到宏观调控，中央提出不可放松就是出于这个考虑。

　　但是也应该看到通过去年的宏观调控至少在三个方面是要吸取经验，1、更多的利用市场机制。因为宏观调控，比如说利率的调整、信贷规模的调整等等，都根据市场情况来定。这样的话，就会对去年的宏观调控有所改进。2、今年的宏观调控很可能进一步强调有保有压。一刀切去年已经暴露出来一些问题。现在要防止这样。在国家需要支持的行业、发展的行业可能跟国家需要限制的行业不太一样。这就是有保有压，不一刀切，这一点肯定做的比去年好。3、宏观调控将按照宏观调控本身的规律来做。宏观调控本身的规律是什么？大家学过西方经济学就知道，宏观调控是一个相机决策问题，并不是说每一个调控就一步到位。当年我们把利率下降的时候不是一步到位，分成许多次逐步下降。去年的宏观调控，调利率也是不一步到位，因为调完后，银行的利息率稍微增加一点，还是百分之二点几。物价上涨4%，你为什么不能一步到位？因为根据宏观调控本身的规律，不要求你一步到位。如果物价上涨能够被抑制住了，不一定会继续宏观调控。如果不行，还继续宏观调控。因为前一次宏观调控没有一次到位，留有一定的空间。这就是宏观调控经济学所说的相机决策，根据情况来制定。

　　在宏观调控中，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对房地产的决策。我在北京跟建设部的专家讨论过，总体来说，全国的房地产应该不能说是泡沫，但不排除某些地方及房地产本身结构方面也存在一些问题。有些地方房价上涨的比较快。这也是事实。我们说从总体上说不是泡沫，这跟在局部地方、跟在房子某些结构出现问题是不矛盾的。整个来讲，我们房地产政策导向应该是这样的——应该让更多的人能买得起房子。让更多的人能买得起房子是符合我们社会让大家安居乐业的根本目的的。现在地产需求很旺，这种情况下怎么让大家能够买的起房子呢？要防止房价过快的上升呢？这就需要宏观调控。宏观调控在这个地方主要的运用手段是批土地的数量。批土地增加供给，增加了供给就有利于抑制房价的继续上涨。但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买的起房子，光靠增加供给还不够，所以有些专家跟我一样，建议对低收入者能不能延长他的按揭的年限，把时间拉长一点。因为你集中在一个比较短的时间，每个月收入只够吃饭。这样的话，也可以说让更多的人买的起房子。因为房价的过分上涨，对买房子的人有影响。所以应该多方面考虑。政府的宏观调控重点应该放在土地的调控上。这是我谈的第二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农村经济。中国人最大的问题是三农问题。2004年我走了七个省，主要都在农村。根据我去年走七个省的考察的情况，我发现农村有几个新的现象。今天上午另外一个会议上我也稍微谈了一下。第一个新现象就是新型合作化正在开始。为什么叫新型合作化呢？它跟老的合作化是不一样的。老的合作化是由上而下的，以行政方式贯彻。比如当年的人民公社等等，这是计划经济下的产物。新型合作化是农民自发搞的，现在全国从浙江到甘肃几乎处处都在搞。农民自发组成合作组织，这个合作组织叫做什么名字呢？很少地方叫做合作社，很多地方叫专业协会。到甘肃考察，在一个市里看到专业协会是很多，马铃薯协会、养牛协会、蔬菜协会、花卉协会等等。为什么农民会自发组成？而且农民欢迎它。主要有三个考虑：1、因为现在农村盛行很多订单农业，这是公司跟农户之间直接签定合同，你按照我的要求生产，比如你生产蔬菜、生产大米等等，然后我到时候收购。公司是一个强者，单个一个农户是弱者，弱者跟强者打交道，农民处于不利的角度。如果质量好一点，还好。如果不好，他压价。农民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这种情况下，农民感觉我们大家通过专业协会跟他打交道可以少吃亏。我在一个地方看到，农民组成了专业协会，专业协会跟公司签定合同。这样一个协会下好几百户甚至更多就是一个强者，强者跟强者打交道。你不按照合同，我可以找律师，我有专门的人员替农民呼吁。所以这样的话，出了一个新的现象。我问了公司，他们是愿意跟协会打交道。因为跟协会打交道降低了成本，跟农民是一家一户打交道，交易成本是降低了。这是农民考虑的第一个好处。第二个好处，有些协会帮助搞销售，比如甘肃的马铃薯现在全国都销售，所以甘肃是全国马铃薯之乡。这样从流通领域得到好处。第三个好处，很多地方的协会已经成为新技术的推广者。马铃薯的种子要退化，由协会想办法帮你解决问题。一种新技术怎么推行，协会想办法。农民得到新技术，增加了收入。这是农民愿意搞专业协会或者合作组织的原因。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从宏观经济角度来看，实际上有一种新的变化。只要是专业协会把农民组织起来了，而且在流通领域营销、运输等方面由协会来组织的，实际上产业链从第一产业延伸到第二产业、第三产业。第二产业有些是初步架空的。第三产业是运输的、销售的。这个产业链的延伸开辟了许多新的就业机会。我们讲把农民逐步向城市转移，农民逐步向城市转移你必须要有工作让他做，通过合作组织、专业协会后，实际上把产业延伸到第二、三产业，增加了就业。这就是农村中出现的第一个新现象。有些地方也不叫合作社、也不叫专业协会，起了另外的名字，有些起来叫经济共同体，有的地方叫合作公司，农民自己搞了合作公司。所以说这是一个新的情况，是值得我们重视的。

　　在农村考察中发现第二个新的情况，就是科技特派员制度。大家没听说过吧？过去我们通常讲农民需要科技，需要搞科技下乡。在村里搞几个桌子、放一些书，回答大家的问题、普及农村技术的书在卖，或者挂一些图片、放幻灯，作用并不大。科技特派员制度，高等院校有他的教师和科研人员，农业科研单位有他的科研人员，这些人员是学有专长的，平时写论文、教书。你要在农村发挥作用，你有什么特长你可以报名。这样一来，最大的特点出来了，他下农村和农民结成了利益共同体。农民赚多少，你当中就提成，就等于科技人员用自己的技术、知识入股，很受农民的欢迎。举个例子。有一个地方产葡萄的，农民不会种葡萄，葡萄种的不好，又小又酸，卖不出去。农民怎么卖呢？5毛钱一簸箕。科技人员会种，经过改良后，葡萄出来是甜的，而且卖的方式也改了，从城里定做纸盒，三元一盒。因为质量好，所以很多公司来订购了，生意非常好。每卖出一盒，科技人员提成1毛。这样农民富了，他也富了，这样结成了共同体。科技人员要回去，农民不让了。大家共同致富嘛，不让他走。继续让科技人员帮助指导，这是一个例子。

　　另外一个例子，棉花田，棉花杆是没有用的，有的人拉回去当柴烧，有的地方就不要了，直接烧了。科技人员认为这个可以做饲料，农民认为这里面有毒素，他经过排毒，做成饲料，这个最适合喂牛。三亩棉花田可以养一头牛，这样农民收入增加了。他们算了一下，新疆的棉田有5000万亩，三亩杆可以养一头牛，新疆可以养1700万头牛，据说新疆现在的牛才1500万头。这样做后，农民跟科技人员的关系密切了。科技人员有的到农村养兔子、有的养鸡，自己有收入，农民收入也提高了。据称全国1/3农村已经开始实行了。我到山东聊城考察时，就发现科技特派员制度红红火火。

　　第三个现象，退耕还草。这个制度影响非常大。我亲自到甘肃定西市考察，甘肃定西市是一个最穷的地方，没有水。粮食产量又低。一亩地大概100、200斤。后来退耕还林了，当地的空地很多，种了从美国引进的一种紫花苜蓿草，这个花的特点是抗旱的。砍一次又会长，所以农民根本不用去。农民家家养牛、养羊，因为有了苜蓿草，牛羊有饲料了。在甘肃定西推行的121工程，这121是什么意思？第一个1，每个家里100平方米的水泥的庭院。121的2，是每家有两个水窖，5米深，一下雨屋檐留下的水都到了水窖里，这样就有水了。第三个1，每家建一个沼气池。退耕还草了，用苜蓿草养牛羊了。这样农民可以把电费省下来了。这样农民有收入了，也不用这么累了。沼气池的肥料下到农田，产量都增加了。这样农民生活都改善乐观，而且劳动力还有富余。去新疆打工去，新疆收棉花的季节40天，他们就这40天去，这40天火车的人比春节还挤，这40天的干活比在家里一年的收入还多，连老太太也去。所以对中国的农业要充分的了解。农民自己有各种能力，能够自给，从甘肃定西这个地方就可以看的非常清楚。

　　还有一个新的现象，叫做能人经济。这个是什么意思呢？从兰州出去，经过定西到平凉到庆阳，一路上墙上都有大标语。“开展双培工程”，双培是什么意思？后来到了平凉市，平凉市委书记说这是甘肃省委下达的号召。第一个培，把农村中的党员培养成脱贫致富的典型。这样你讲话才硬。第二个培是什么意思？把农村中的能人培养成党员。这受到当地的好评。在一些地方，有些地方正在选村长。有一个村子说他们家会养牛，就选他们。他又说不干不干，我只会养牛，大家说就因为你会养牛，才把你当村长，你带着大家养牛吧，全村就变成了养牛村。他也知道销牛肉去哪里，兰州有牛肉拉面，就销往那里。去陕西有一个村，他们说选这个人，他会养花，大家都听安排，我们建立一个养花公司。养花有这样一个特点，一年四季都有花，所以他就合理安排，你们家种什么花。这个花谢，那个花开了。这表现出在当前农村中有新的情况，需要充分注意，是帮助农村脱贫的很重要的一点。

　　在农村中还看到一点，中国农民要能够发展起来，光是一家一户的承包还有局限性。应该怎么样呢？规模经济在农村也在悄悄开战。因为每家每户种了地受到规模的限制，去吉林考察，吉林是一个产玉米的大省，玉米是农民一家一户包种了。据吉林人告诉我，玉米至少分三大类，第一类玉米是淀粉含量高的，是可以做工业酒精的，可以做工业原料的。另一类玉米蛋白质高，适合做饲料。还有一类玉米是糖分比较高，是家里人吃的。蜜蜂传花粉是到处传，它不理这个。这样质量不够，降级了。还有一个例子，在吉林，玉米里有一个害虫，要消除这个害虫需要请人放一个赤眼蜂。他忍痛花钱请人放了赤眼蜂，这个蜂到处吃，把别人家的虫也吃了，这家人就气了，明年我宁可玉米被虫吃光，也不请。所以很多地方根据人大常委会通过的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使用权可以合理转让，这就包含着可以转包、交换、出租、入股。很明显就在你们广东，广东徐闻县很干旱的，没有大河，靠台风吃饭。土地产量很低，一亩地200、300元。一些公司进去了，公司说我给你300元你租给我，你可以出去工作或者在我这里打工。公司投资了喷灌、引进了国外新品种，在徐闻县西边上万亩地全种了菠萝，那个牌子改成“菠萝地海”。所以我们看了，中国农村收入的提高这是关系到所有的企业的大事。9亿农民，2、3亿农户，只要农民收入提高了，如果每家买一个电脑、手机等等，这个市场多大呀。所以我们要帮助农民提高收入！

　　厉以宁：第四个问题，民营经济和就业问题。首先我们应该对当前的民营经济对经济的作用有充分的认识。民营经济现在是我们社会主义经济中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民营经济在解决就业上是起十分重要的作用。有一次在一个会上，一个工商联的同志这样说，他说现在全国的个体工商户加上民营经济雇佣的职工，两者加在一起是1亿人。所以民营经济给中国解决了1亿人的就业问题。刚才这个讲话他谈的是直接就业，我们考察经济除了直接就业外还要考察间接就业。直接就业就是他刚才说的个体工商户加民营雇佣的员工。间接就业有几部分：一部分是为民营企业提供原材料、运输、设备修理、营销服务、咨询服务、广告服务等等。这都是应民营经济的存在而间接起来的就业。还有一部分，民营经济要交税，民营经济的税收纳入国家财政收入，这些财政收入中用到文化、教育、卫生、环保各个方面，这些部门又增加了一些就业，他们的工资来自税收。还有民营经济的投资要得到收入，他花费自己收入的时候又带动商业、服务、旅游、休闲各方面的发展，又增加了多少人就业。光这几部分间接就业人数加起来远远超过直接就业人数。究竟有多少？现在很难算。但是至少在好几亿。换句话说，假定中国没有民营经济，社会上失业的人要比多的多。这就是说民营经济是直接就业加间接就业。

　　民营经济发展中遇到了一些困难，各地调查都得出这个结论。他们反映有三大障碍。第一障碍，市场准入。有些市场不让进入。有的领域外资可以进去，民营经济为什么不让进去？国有经济100%都可以进入。最近看了一个材料，外资进入的有60%-70%，而民营经济能进入的是一半都不到。第一个障碍是市场准入，第二个障碍是融资困难。直接融资受到的限制很多，加上现在资本市场处于低迷状态。要靠间接融资，而间接融资对民营经济起的条件往往是过高。没有担保，有的地方干脆不给贷款，因为怕你出事。假定贷款给国有企业、比如贷款给10个国有企业，10个企业到时候都没有还，经办人很有理由，因为他们是国营企业，是国家的。假定你贷款给民营企业，9个还了，1个没有还，就会查的没完没了。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第三个障碍，信息的取得。因为政府的采购、工程的投标都要事先得到信息。而信息的获得往往是晚的，等他知道消息了已经搞完了。他不能跟其他国有企业一样同时公平的得到信息。这些障碍阻碍着民营经济的发展。在这种情况下，积极的向政府反映。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向政府反映要改善民营经济，解决亟待解决的问题。其中就包括了市场准入问题、融资困难问题、市场取得的问题。

　　民营经济还有另外的一些顾虑，我前年冬天带了一个调查组在广东调查。开了一个民营企业家的座谈会。有一个民营企业家发言了，他说请厉以宁教授回去向中央反映，我说反映什么，他说向中央反映不管家猫、野猫逮到耗子就是好猫，我说邓小平没有这样说呀，只是说白猫、黑猫呀。你不能把自己比做野猫呀，你自己不能有这样的自卑感。别人如果把你当野猫，也是因为他没有了解中央的政策。作为一个民营企业家，你要取得社会的尊重，首先必须依法经营、依法纳税，同时在道德上也应该自律。这样才能取得社会的尊重。民营企业家越是依法经营、依法纳税、道德自律，这样在公众的心目中形象越好。民营经济的发展也会越顺。所以对在座的民营企业家说三点，就是依法经营、依法纳税、道德自律。

　　在民营经济发展中我们一定要注意这样几个问题，我们国家国有资产的重组是欢迎民营经济介入的，我们就业问题的解决也依赖民营经济发挥更大的作用。中国的就业实际上可以分三类就业。第一类因总需求不足而引起的失业。有效需求不足引起的，这个问题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就应该在经济增长过程中得到逐步解决。因为新的工作岗位是在经济增长的过程中实现的，将来的就业要靠第三产业吸收。而第三产业能够吸收多少劳动力也跟经济发展有关系。经济发展了，人民的收入增加了，销售结构变化了，恩格尔系数下降了，这样第三产业就可以发展起来了。这样更多的人就可以就业。这是第一个失业，总需求不足造成。

　　第二方面造成的失业，是结构原因引起的失业。主要的特定是什么呢？跟总量原因失业区别在哪里呢？总量原因失业是工作岗位少，需要工作的人多。结构失业是这样的，有工作空位，有人失业，但是一方面人找事，另外一方面事找人。我需要这个类型的工人，而你没有这方面的技术，所以我也在找人。两方面合不到一块去。或者我需要这个工种的人，而你那个工种的人。或者你在这个地区的人多，那个地区的人少。人找事，事找人并存造成了结构失业。这怎么解决？在很多方面是通过培训、再培训来解决的。当然也包括组织劳动力外出来满足需要劳动力地方的需要。

　　除了这两种失业外，还有第三种失业。这叫职业选择性失业。因为有工作岗位、也有人要找工作，而且你的技术、工种或者你的能力是符合这个工作岗位需要的。但是你职业的选择不愿意去。比如扫马路不愿意干。有这样的问题。这就属于你的能力够、技术也够，工作也适合，为什么不去？挑职业。挑职业的问题在中国目前，在城里开始露头了。经过调查，城里独生子女家庭多，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孩子。孩子挑职业，挑不上就在家里等着，家里可以养着。还有一个原因，社会上过去存在职业等级观念的影响。人们心目中把有些职业看成好职业，有些职业看成坏职业。这就产生了职业性失业。城里有这么一个情况，很多工作由农民工完成。但是农民工同样也会出现这个问题。我举个例子说，我去贵州调查了一下，贵州人出来打工的，尤其在广东一些城市打工的，做什么工呢？扫马路的、掏厕所的。贵阳同样需要掏厕所的、扫马路的工人。他从哪儿去找？重庆。我就奇怪贵阳人干嘛不在贵阳干这个活，你跑到广东来干这个活呢？在贵阳干这个活，被熟人遇到了没有面子。在广东来干，反正别人都不认识我。到过年就带钱回家了，这还有旧观念的影响。无论是什么职业，对社会的作用都一样的，大家为社会服务。这个问题也不是短期能够解决。所以这种势头现在存在。发达国家这个例子是很普遍的，如果你去过欧洲，你可以看到巴黎扫地的工人，是阿尔及利亚、土耳其去的工人，中国很多地方是农村的民工干。但是这个问题迟早要注意。中国现在主要问题是，一个是就业岗位不足。一个是靠培训再培训来解决它的结构问题。先培训、再就业是农村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措施。全国工商联在贵州正在搞一个计划，我们需要民工，但是有一个条件，你贵州先培训好把名单交给我。你必须要先培训，这样我们的就业问题在国家关注的情况之下，通过多方面的努力，包括通过民营经济的发展、包括第三产业的发展将陆续解决。

　　第五个问题，国企改革。这是一个当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我用一句话来形容，这个话就六个字：“巨人正在过河”。巨人是谁？就是跨国公司，跨国公司正在过河，还没有登陆。我们加入WTO三年，过渡期不多了，他们正在登陆。他如果登陆了，你要跟他竞争，你必须有实力。你没有实力就被人家竞争垮了。你要和他合作，也必须有实力，实力相当大家才可以一起谈。你没有实力，他不把你当作合作伙伴。时间不多了，国有企业改革不能再拖下去了。这是当前一个极其迫切的问题。对这个问题我们怎么看？我们应该充分注意到。有些地方已经改制的，一次改制不彻底的，需要二次改制。二次改制的任务提到议事日程，前年那个时候我还在全国人大财经委员会，全国人大财经委员会成立证券法执行情况检查组，组长是成思危副委员长，下面分几个组，深圳检查组长是我。我们到深圳来调查，发现上市公司的钱少了？钱去哪里了，原因是旧体制的集团公司，下面有改制后新体制的上市公司。它控制着上市公司，上市公司的钱是从股民那里筹到的钱，被集团公司调走了。这就表明改制不彻底造成的。你可以控股，但是应该按照我们《公司法》的要求来做。你要调人家的钱，这个钱是广大股民的钱，你怎么能调走？你要通过一定的程序、讨论、说明用途等等。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还发现一个问题，一股独大不好。应该形成多股制衡。股权太分散了也未必好。多股制衡要比一股独大好。一股独大就不用开股东大会了，反正股东大会也没有人去。我们发现很多地方，股东会上实际上几个人。多股制衡就不一样了，开董事会也不一样，因为董事会不是一个面孔，大家商讨，最后科学决策。所以国企改革应该严格按照现代企业制度的要求来做。除了国家特殊的几个行业，其他行业的垄断给国有企业一个假象，因为它有利润呀。你这个赚钱多少是靠你市场竞争力赚钱还是靠行业垄断赚的钱。行业垄断一方面造成不公平的现象，同时掩盖国有企业存在的一些问题。因此行业垄断应该是逐步打破，要逐步形成市场准入的格局。我的看法是“国退民进，国进民退”这些提法都不对。无论国有企业还是民营企业在市场竞争的大环境中都是有升有降，有起有落的。企业成败都是正常现象。民营经济和国有资产平行增长，因为国有企业改革后，很多会成为混合所有制企业。混合所有制企业是新的工业制形式之一，改成混合所有制企业，这是新公有制的一种形式。民营经济在发展，国有资产通过资产重组后也在不断的增值。这就表明这样一点，我们应该看到将来中国是民营经济和国有资产平行增长，衡量一个地方不是看国有企业数量的多少，而是看国有资产是不是在增长。

　　对国有企业中，我们还应该在改革过程中要充分发挥行业协会的作用。因为在政府不直接管企业后，有很多工作应该由行业协会来做。所以行业协会的发展将有利于民营企业的发展，也有利于混合所有制企业发展，也有利于国有资产的不断增长。

　　现在我们谈第六个问题，也是今天最后要谈的问题。因为在座的都是来自企业，有的在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听过课，有的没有听过课。无论你进EMBA也好、MBA也好、EDP也好，我代表光华都欢迎大家。在这里讲第六个问题，“企业怎样适应新的形势”。我们首先要懂一点，一个好企业为什么会垮掉呢？很多企业红红火火，发展不错，过一两年这个企业垮了，原因何在？我们经过调查分析，大体是五个原因造成的，其中任何一个原因都可以造成一个红火的企业很快的垮掉。

　　第一个原因，投资失误。这种投资失误可能是独断专行做出的决策，也可能是经过讨论做出的决策。投资失误的原因是不了解市场走向、不了解宏观经济趋势，不了解本行业发展的情况。所以投资失误是第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管理混乱。这会产生财务上的漏洞等等。一个好企业，即使投资没有失败，可是管理的混乱也会使他失败。

　　第三个原因，领导层分裂。某些情况下，可能当初还是很团结的。但后来就逐渐的分裂了。争权或者其他原因。以某某人为首的这派和另一派互相斗争。领导的争权也是某些企业失败的原因。

　　第四个原因，缺乏中长期的发展战略。企业必须站的高、看的远。作为一个企业领导人必须有广阔的视野。就比如你从飞机上看下去，你看到河流的走向、大地的轮廓非常清楚，这样可以制定本企业中长期发展战略。

　　第五个原因，缺乏凝聚力，人心涣散。职工不关心了，走了，这就是缺乏企业文化应该起的作用。企业文化，大家都很重视。企业文化主要起什么作用呢？创造企业平台，创造企业风格，有用。但是最核心的是培育企业内部的凝聚力。为什么要搞企业文化，凝聚人心。凝聚的好处在哪里？可以做到同甘共苦。遇到困难，企业走顺风路时好办，一旦企业遇到挫折怎么办？这就要靠凝聚力。所以企业文化最主要的作用是这个。

　　我们讲一讲作为一个企业领导人一定要懂得宏观经济的走向，一定要懂得本行业发展的趋势，一定要知道本企业在这个行业中的地位如何，要有清醒的认识。

　　第二个问题，市场是优胜劣汰的。怎么能够在市场上站稳脚。遇到形势无论如何艰难，你要知道企业怎么在市场竞争中站稳脚。靠三个东西。

　　1、靠成本的优势。成本的优势对每一个企业是最重要的环节。你降价、杀价了，我成本优势在这里。有成本优势，不断提高技术，降低我的成本，提高我的效率。

　　2、品牌效益。有品牌才行。中国企业为了创造自己的品牌，费了很大的劲，必须有品牌。我作为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给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定了16字方针。前面四个字是“控制规模”，规模不能无限大。“控制规模、提高质量、塑造品牌、信誉第一”。要么不承诺，承诺了就一定完成。品牌跟信誉都是建立难，损坏容易。所以每一个人要爱惜自己的品牌，不断的树立品牌。

　　3、营销网络。有了品牌，没有营销网络还是不管用的。有营销网络，再加品牌就可以了。营销网络很重要。我们经常讲，在营销中跟客户有来往，当你跟客户打交道的时候，不要首先想到我从你身上赚多少钱，应该想你从我这里能够赚多少钱。你从我这里赚的钱越多，我就越高兴，这样你就越会跟我加强联系。一个营销网络要靠这样来建立自己牢固的、长久的客户关系。进一步要谈，作为一个企业必须懂得市场是可以创造出来的。我们不能够静态的看市场，静态的看市场就这么大。市场是一个动态的市场，动态的市场，市场是可以创造出来的。在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的时候，我跟同学们都讲过一个故事。一个生产木头梳子的工厂，找四个推销员来，你们带了样品、订单给我推销梳子。到哪里去推销？到和尚庙去推销。第一个回来了，说一把都没有卖掉，因为和尚说我没有头发。第二个回来了，销售了10来把梳子。你说你怎么销售的？我对和尚说，梳子第一功能是梳头。第二功能是刮刮头皮，可以止痒，可以明目，可以养颜。第三个回来了，销售了几百把梳子。你怎么销售的？他说我到庙里观察了一下，香火很旺，很多香客在磕头。然后他看到头发有点脏。他找方丈说你看香客多少虔诚呀，你每个佛堂放几个梳子，香客觉得头发乱了可以梳头，梳子又便宜，丢了也无所谓，这样香客看到庙这么关心他们，会经常来。第四个回来了，订单很多。他说我直接找了方丈谈，有些人经常到庙捐款，有些人经常往庙里送东西。你可以有礼品回赠他，什么礼品价格最便宜，木头梳子最便宜。因为是木头梳子，两边可以刻字，正面你把庙里最好的对联写上去，反面你可以写一些字，这样捐款的人更多的，送礼的人更多了。于是方丈订了好几箱。连和尚庙都可以销售梳子，事在人为，一定要懂得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男同志刮胡子现在都用电动的，几千年以来都是用刀片来刮。当初电动刮胡刀一出来没有销路的，人们都怕被割到。于是有人做示范表演，这个市场就创造出来了。过去谁知道四川有一个九寨沟？人家都不知道，有人在那里拍电视、拍电影等等，这样一来去九寨沟的人多了。所以要明白市场是可以创造出来的。

　　还要一定认识到，在市场竞争中，一定要懂得双赢的思想。肥水要流入外人田。你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结果你自己也发展不起来。要懂得优势互补。在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深圳毕业班里，学生讨论，讨论什么问题呢？说龟兔赛跑。他们提出难道龟兔赛跑就赛这一次吗？不对。第一次兔子骄傲，半路睡觉了。输了。兔子不服，要求第二次赛跑。这一次兔子吸收了经验，不睡觉了，一口气跑到终点，结果兔子赢了。乌龟输了，他也不服。要求赛第三次。兔子想我反正跑的快，怕什么？乌龟说前两次都是你指定路线这次我来，结果快到终点的时候有一条河，兔子过不去，最后这次乌龟赢了。两人再赛第四次的时候说到，咱们干嘛老赛呀，咱们就优势互补合作。于是，在路上兔子背着乌龟跑，到了过河的时候，乌龟带着兔子跑。四次乌龟赛跑给我们企业界重要的启示。

　　第一次赛跑的启示，当你处于逆势的时候不要气馁，不要松懈，要坚持到底，等待对手犯错误。如果兔子跑那么快，乌龟想完了，他弃权了，兔子睡觉了，乌龟还是输。乌龟坚持不懈，兔子睡觉，乌龟就跑了第一。

　　第二次赛跑的启示是，要善于把潜在的优势转化为现实的优势。兔子他能跑，这是他潜在的优势。第一次他不跑睡觉了，没有转化。第二次赛跑，转化成了现实优势，他赢了。我们每个企业千万不要迷恋在潜在的优势上，一定要善于把潜在的优势转化为现实的优势。

　　第三次赛跑的启示是，当原来的策略不管用了，要及时调整策略，改变策略。第二次赛跑完后，乌龟看的很清楚了，假如顺着原来的路线跑，只要兔子不睡觉，跑一万次也是我输，永远竞争不过他。所以他懂了，及时调整策略，换条策略，一条河挡住了兔子，优势就发挥出来了。

　　第四次赛跑的启示是，优势互补、双赢都是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互信是前提，假如不是相互信任，跑的时候兔子驼着乌龟跑，兔子耍滑，把乌龟摔伤怎么办？如果过河的时候，乌龟耍滑把兔子淹死怎么办？所以说这是一个相互信任的基础。

　　我看过台湾一个漫画，漫画叫做新乌龟兔子赛跑。我说这书写了把小孩都教坏了。它说乌龟兔子赛跑的时候，乌龟叫弟弟埋伏在终点，兔子到快到终点，乌龟叫他弟弟出来了，兔子又不认识乌龟哥哥、弟弟，所以乌龟赢了这比赛。这是不可取的，是不诚信的表现。

　　最后我们一定要懂得中国过去一个寓言，叫做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这个观念过时了。现在是一个和尚没水吃，三个和尚水多的吃不完了。有三个庙，离水比较远，一个和尚挑水很累，所以三个和尚协助挑，第一个庙通过三个人团结协作把水缸挑满了。第二个庙，老和尚把三个和尚叫过来挑水，他说我们立一个新规矩，今天谁挑的最多，晚上加一个菜，谁挑的最少，菜只有一半，于是三个和尚，你追我赶，一会儿把水挑满了，这叫引进改革。第三个庙，他们说挑水太累，咱们把竹子打通，从竹子灌水过来，这叫技术创新。就这三个路子，你企业遇到任何困难，你就想想通过协作、通过体制的改革引进新机制、技术创新，三管齐下就更好，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今天就讲到这里，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