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时报报道 驻外记者 纪双城 李珍 孙微 青木 陶短房 记者 邢晓婧 郭孝伟 陈一】
到底会有多少国家成为亚投行创始成员国?3月31日是亚投行意向创始成员国的申请截止日期。这一天,吉尔吉斯斯坦、挪威、瑞典三国宣布正式申请作为意向创始成员国加入亚投行,至此,亚投行的“朋友圈”扩大到47国。有消息人士对《环球时报》称,由于一些申请国在获得通过前不愿公开身份,所以事实上,申请成为亚投行意向创始成员国的国家应该不止47个。与世界多国的热情相比,日本3月31日明言“在这个时间点上参加(亚投行)是不可能的”,遭到不少日媒的批评。美国前财长萨默斯也指责美国政府“不作为”。随着亚投行筹建工作进入冲刺阶段,之后它将如何面对内部股份和发言权分配、贷款标准甚至价值观的冲突等挑战,也成为人们猜测的重点。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李巍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这是中国第一次在一个真正的国际性多边金融机构成为领导者。正如美好的蜜月后总得经受婚姻中磕磕碰碰的考验一样,如何解决这些矛盾将检验中国的软实力和领导力。
“搭乘东方快车的最后机会”
“瑞典申请加入中国倡导的亚投行”,德国新闻电视台31日称,尽管受到来自美国的压力,但瑞典财长安德森当天宣布,瑞典决定申请作为创始成员国加入北京发起的亚投行。该报道称,这可能是3月31日创始成员国截止日期前提出申请的第47个国家。瑞典财政部长表示,“作为创始国之一,会有一个更好的位置发挥影响力,实现可持续的投资。”瑞士《新苏黎世报》31日称,瑞典首相3月27日和28日对中国进行了为期两天访问,中国是瑞典最重要的出口市场。
31日当天,挪威驻中国大使馆网站发布消息称,挪威已确认申请加入亚投行。消息引述挪威外交大臣布伦德的话称,“亚投行受到亚洲、欧洲和世界其他地区很多国家的广泛支持。中国的提议凸显了新兴国家不断增长的实力。挪威政府一直积极发展与亚太地区的更紧密的政治、经济联系,决定加入亚投行是我们策略的一部分。”当天上午,中国财政部确认吉尔吉斯斯坦正式提出了申请。30日,中方还确认了埃及和芬兰申请加入亚投行的消息。
“搭乘东方快车的最后机会”,“德国之声”31日称,由中国主导的亚投行到了申请加盟的最后期限,目前亚投行“朋友圈”扩大至40多国。来自五大洲的众多国家争相搭乘亚投行这列“东方快车”,但是关于这一开发机构还存在很多关键问题有待进一步讨论和博弈。随着越来越多西方国家和美国在亚洲的盟友纷纷表示有意加盟,美国感觉受到了孤立。
新加坡《联合早报》31日称,尽管全球各大经济体争先恐后希望加入亚投行,但美国却再度拒绝在这个由中国主导的新机构谋取一席之地。美国财长雅各布·卢30日在北京与中国领导人和高官举行会谈后表示希望与亚投行合作,而美国财政部一名匿名官员表示,尽管中国明确表示欢迎美国加入亚投行,但美国仍倾向于通过现有的国际金融体系进行合作。该官员称,亚投行将投资哪些项目的最初决定将是判断该行今后如何运作的重要信号,美国愿意提供建议和协助。
不过,对这样的表态,美国前财长、哈佛大学教授萨默斯却愤怒地批评这是美国“不作为”。萨默斯称,“我们总是夸夸其谈说什么要重建世界新秩序,但事实是,中国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微博](IMF[微博])的投票权依然只占2.5%。我们还一味反对中国成立推动亚洲基础设施建设的全球性开发银行,这种反对到头来都将是徒劳的。”
对日本来说,是否加入亚投行更是一个令人纠结的问题。31日上午,日本内阁会议后,是否加入亚投行成为记者会上被问及最多的问题。日本内阁官房长官菅义伟称,“日本在今天这个时间点上参加是不可能的。”在31日上午的众议院财务金融委员会上,日本副首相兼财政大臣麻生太郎回答议员质询时称:“日本有可能会被要求出很多资金,考虑到融资可能无法收回的担忧,不得不采取极其慎重的态度。”
对日本政府犹豫的态度,时事通信社31日称,中国提出的创办亚投行的构想,受到了“超出预想”的多国赞同。不仅是在亚洲,连欧洲、南美、非洲的国家也申请加入,已经具备了作为国际金融机构的启航状态。日本共同社也称,预计亚投行的组织概况将在6月底前后基本确定。日本政府内部传出了担心日本在国际上被孤立的声音。如果关于亚投行运营方面的顾虑得以消除,日本也可能转变态度。
未来考验中国领导力
“随着创始成员国申请截止日的到来,亚投行势如破竹,朋友圈扩容至40多个,全球前十大经济体除美日外均已被纳入‘圈’中”。香港《文汇报》称,4月15日创始成员国名单将最终确定,亚投行筹建工作随之进入冲刺阶段,争取6月完成章程谈判和签署,届时将敲定决策机制、股份分配、投资标准等一系列制度安排,这一中国主导的多边体系将以怎样的运行机制和实际行动来实现“精简、廉洁和绿色”的承诺,令全球瞩目。
3月31日,筹建亚投行第三次谈判代表会议在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举行。29个亚投行意向创始成员国谈判代表出席会议。香港特别行政区派员作为中国代表团成员参加了会议。会议就多边临时秘书处起草的《亚投行章程(草案)》修订稿进行了深入的讨论。会前,多边临时秘书处还举行了研讨会,就治理结构、环境和社会框架、采购政策等问题向各方做了专题汇报。“关于首任行长应该由谁来担任,哪些国家可以提供副行长人选,创始成员国股权如何分配,投资的风险和机遇等问题目前都是悬而未决,这些是各创始成员最关注和争论最激烈的问题”。“德国之声”这样写道。
3月31日,中国外交部举行的例行记者会上,记者的9个提问中几乎一半是关于亚投行的。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称,中方已多次表明,亚投行是一个开放和包容的多边开发机构。亚投行倡议提出以来,中方一直以开放、包容的姿态,秉承“开放的区域主义”原则,与域内外国家进行了广泛接触和交流。她强调,亚投行在治理结构、保障政策等方面将充分借鉴现有多边开发银行好的经验和做法,同时避免其走过的弯路。
李巍称,今后制定亚投行的章程,处理各种内部治理结构、保障政策等问题将考验中国的领导力和软实力。中国曾作为参与者发起成立一些国际组织和国际机构,比如上合组织,金砖银行,但发起筹建亚投行这样真正具有全球影响力的重要国际机构,还缺乏经验。在这方面,中国还应向美国学习。中国要想在亚投行发挥自己的领导力,一是必须有公信力,大国承诺就得算数;二是有作出利益让步的气魄,不能光计较一些眼前利益,应该有为亚投行成员国提供公共产品的气魄和胸襟,第三,还得有说服力。
“国际金融秩序开始转换?”
“亚投行,国际金融秩序的转换?”日本《东京新闻》31日称,中国主导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从发达国家到新兴国家都在广泛地加入。在美国内部“这是外交判断失误”的声音正在升高,也令人担心日本在亚洲影响力的低下。报道称,美国主导的、以世界银行[微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为中心的战后国际金融秩序将迎来历史转折点。尽管有美日制约,但不仅英法德意及韩国、澳大利亚等美国盟友,甚至连跟中国有领海争端的菲律宾、越南都表态要加入,这些国家都是从国家利益的角度做出了判断。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亚投行就要启动了。面对中国主导的运营体制,外部施加怎样的影响,其效果都不会太大。由于被对华关系紧张所羁绊,日本已经看不到世界的动向了。日本应当明白,现在已经不是只要和美国在一起就万事皆可的时代了。
澳大利亚《时代报》31日称,由中国倡导建立的亚投行将成为未来亚洲经济的重要方面,但是对于亚洲的政治及战略秩序而言,亚投行组建的过程更为重要。澳大利亚申请加入亚投行,标志着澳大利亚的外交政策发生历史性的转变。文章称,中国凭借在过去几十年中建设基础设施中取得的辉煌成果,以一己之力汇集了亚投行建设所需的资金与支持,历史上没有哪个国家可以有这样的速度。美国一直担心亚投行会使中国成为美国在亚洲的挑战,这也是美国一直极力避免的,也是奥巴马“重返亚洲”战略的全部意义。但美国无法改变战略重心转移的定律:亚洲的经济秩序将发生根本改变。
“美国不能阻止盟友加入亚投行,只表明美国此前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而不能表明美国已经衰落”。英国《金融时报》31日组织数名国际问题知名学者对亚投行兴旺是否表明美国衰落进行了激烈的争辩。美国哈佛大学教授约瑟夫·奈称,就实力资源而言,庞大的规模和相对快速的经济增长将让中国在今后几十年逼近美国。但这未必意味着中国将在军事、经济和软实力方面超越美国。尽管奈坚持“我们并未进入‘后美国’世纪”,但他承认“未来的美国世纪看上去将与过去几十年不同。美国在全球经济中所占的份额将小于上世纪中叶那段时期”。英国国际问题学者拉赫曼则以“经济实力决定软硬实力”为题反驳称,鉴于亚太地区正日益成长为世界经济的核心,美国在亚太失去主导地位无疑将产生全球性的影响。
对亚投行未来的运行,美国最担心的是,亚投行很可能降低对贷款接受国劳工、环境等方面的要求,从而对国际开发体系造成“腐蚀和断裂”,因此希望说服亚投行采用“好的、严格的标准和规则”。中国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梅新育对《环球时报》称,无论是亚投行还是其他国际开发金融机构,对国际开发融资的认识应回归到尊重客观经济规律的道路上来,不应该附加过多政治性条件作为标准。原来的国际资本市场缺乏融资,债权人不得不忍受各种政治条件,随着亚投行大踏步进入国际资本市场,如果仍把政治等苛刻条件作为标准一意孤行,会把自己从融资市场上自我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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