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财经八卦)
作者 | 曾有为
用时11年,从代工厂做起,把3D打印机卖到全球第二,如今却被一家成立不到6年的后浪逼到亏损。

最近,一种新型“玩具”正在走进年轻人的视野。
一道细细的光束在平台上快速游走,塑料粉末一层层堆叠,几个小时后,一个精致的手办模型、一套定制化的机械零件、甚至一把能弹奏的尤克里里,就这样凭空“长”了出来。

红书
没有轰鸣的噪音,没有复杂的操作,只有机械运动时那种规律的沙沙声,和物体从无到有的奇妙观感。
社交媒体上,晒3D打印作品成了新的流量密码,有人打印出绝版的古董零件修好了老家电,有人为孩子复刻出动画片里的主角手办,还有人干脆在自家阳台开起了“微型工厂”,接单帮邻居打印各种实用小物件。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些飞入寻常百姓家的3D打印机,很多都出自同一家公司——创想三维。
这家由四位80后于2014年在深圳一间20平米办公室创立的公司,如今已成为全球消费级3D打印领域的第二大玩家。
根据灼识咨询的数据,2024年按GMV计,创想三维全球市占率为11.2%。

2026年,深圳市创想三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正式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拟于香港主板上市,中金公司为独家保荐人。
如今创想三维正站在 IPO 的关键节点,眼前是资本市场的严格审视,身后有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

营收涨了
利润却亏了
创想三维的招股书,像一枚硬币的两面。
正面是持续上涨的营收数据,2025年营收31.27亿元,同比增长36.7%。
在全球消费级3D打印机市场及全球消费级3D扫描仪市场分别排名第二及第一,激光雕刻机全球第三,产品远销海外,连Meta CEO扎克伯格的照片里都出现过它的机器。


但翻过来,却是另一番景象,2025年净亏损1.82亿元,而就在2024年,创想三维还有0.89亿元的盈利。
对于亏损原因,尽管公司将原因归结为当期向股东增发股份与支付 2.4 亿元股息,但即便剔除相关影响,其盈利水平依旧出现了明显回落。

秘密藏在成本开支里,2025年,创想三维的销售费用同比增长48.8%,研发费用增长49.2%,行政费用增长60.9%,销售费用占比从2023年的16%跃升至18.2%。




这一笔笔增长的开支背后,与公司销售渠道的变化密切相关,近三年,线上销售收入占比从35.7%增长至48.5%,而每一笔第三方平台的成交背后,都意味着流量费、广告费以及佣金。

更让市场担忧的是其产品结构压力,3D打印机仍是创想三维的核心业务支柱,2025年贡献了约57.1%的营收,但可以看出占比是逐年下降的。

为了应对竞争,公司着力推广高端产品,3D打印机平均售价提升了近800块,代价是部分产品销量从2023年的87.07万件降至2025年的72.06万件。

没有想象中的风光,营收涨了,利润亏了,这才是创想三维IPO背后的真实处境。

前浪乏力
后浪来势汹汹
想要理解创想三维的焦虑,就必须看清身后的追赶者,俗话说的好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而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对手,便是拓竹。
拓竹是谁?
2022年,一家成立不到两年的公司,在众筹平台上发布了一款3D打印机,产品上线后,众筹金额迅速突破5000万元,成为当年硬件圈的现象级事件。
这家公司就叫拓竹,创始人陶冶是大疆的前核心成员,与他一起创业的还有四位大疆前同事。

彼时,创想三维已经是消费级3D打印领域的全球第二,年营收近20亿元,很少有人意识到,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后起之秀,即将在短短三年内改写行业格局。
拓竹的打法,与创想三维截然不同,创想三维靠的是平价和爆款,把原本4000美元的工业级价格砍到199美元,用性价比打开市场。
拓竹则靠的是技术代差,X1系列在打印速度、精度、多色打印、智能操控等方面,全面领先当时的竞品,这种技术代差,让拓竹在高端市场迅速建立了壁垒。

2025年9月,拓竹在深圳湾万象城开出首家直营旗舰店,直接杀进高端商圈,与苹果、大疆为邻,而彼时,创想三维超600平方米的旗舰店,还落地在宝安。

拓竹的崛起速度堪称疯狂,首款产品X1众筹即爆火,当年出货量突破10万台。
此后更是一路高歌猛进,P1、A1 系列接连放量,2024 年以 120 万台出货量、29% 市占率超越创想三维,2025 年营收更是突破百亿,规模达到创想三维的三倍。

从产品力到品牌力,从渠道布局到市场声量,拓竹正在全方位碾压曾经的前辈,后浪凶猛,创想三维的焦虑,写在财报的每一个数字里。

同一条赛道
不一样的活法
创想三维的焦虑,不是它一家的,深圳3D打印“四小龙”中,每一家都在寻找自己的生存之道。
拓竹是技术派的代表,创始团队来自大疆,产品力领先,品牌声量大,拓竹的打法,是用技术代差建立壁垒,然后用品牌溢价收割高端市场,它是四小龙中最年轻的公司,却是目前估值最高、声量最大的一个。
创想三维则是平价派的代表,从代工起家,靠爆款打开市场,至今仍以性价比为核心竞争力,价格大都集中在三四千左右。

但问题在于,平价市场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价格战打到最后,利润只会越来越薄,为了应对拓竹的冲击,创想三维斥巨资研发K系列,但从产品力到品牌力,差距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追上的。
剩下两位,“纵维立方”主要依托电商渠道,在亚马逊等平台表现突出,但随着电商红利消退、流量成本攀升,其渠道优势正面临考验,“智能派”则走多元化路线,布局 3D 打印机、激光雕刻机、3D 扫描仪等品类,虽分散了风险,却也稀释了资源,在竞争激烈的主赛道中能否突围仍未可知。

虽然大家走的路都各不相同,但起点却是相同的,它们都扎堆在深圳,这背后,是深圳硬件生态的独特优势,从建模系统到材料设备再到应用服务,上午在实验室调整参数,下午就能到工厂验证产品。
这种生态优势,让深圳3D打印企业可以快速迭代、低成本试错,但也带来了一个问题,赛道太拥挤,竞争太激烈,利润太薄,当所有玩家都在同一片水域捕鱼时,谁能活下来,靠的就不只是体力了,还有战略。

向上够不着
向下卷不动
创想三维的核心竞争力,一直是平价,2015年,它把4000美元的工业级价格砍到199美元,2016年,500美元的CR-10性能媲美1000美元的竞品,2017年,Ender-3更是把性价比做到了极致。

这套打法在行业早期是有效的,彼时,消费级3D打印市场还是蓝海,谁先做出平价好用的产品,谁就能抢到最大份额,创想三维做到了,所以它成了全球第二。
但问题是,平价策略的边际效应正在递减。
消费级 3D 打印的平价市场竞争日趋激烈,自拓竹入局后,大量玩家涌入赛道,价格战从千元级一路打到百元级,利润空间被大幅压缩。
与此同时,用户需求也在持续升级,从早期能打印即可转向追求更快速度、更高精度与更简便的操作,相比之下,创想三维的平价机型在体验上已明显落后。

加之拓竹带来的技术代差,高端机型在效率、精度与智能化上全面领先,用户自然不愿为了省下几百元,而去选择性能差距明显的老款产品,原本的平价策略也随之失效。
创想三维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些问题,2025年,公司大力推进高端化策略,试图提升 3D 打印机均价,却也因此导致销量大幅下滑。
这让它陷入两难,坚持平价路线,利润微薄、竞争惨烈,转向高端市场,又要直面拓竹的技术降维打击,处境十分被动。

写在最后
创想三维的IPO之路,是深圳3D打印江湖的一个缩影,它见证了消费级3D打印从蓝海变红海的全过程,也见证了中国硬件创业者从代工到品牌的艰难跃迁。
上市之后,创想三维面临的挑战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技术差距是最大的命门,拓竹的技术代差,不是一朝一夕能追上的,创想三维斥巨资研发的K系列,能否真正与X1/P1系列抗衡,还需要市场检验。
其次是品牌溢价,拓竹已经成为高端3D打印的代名词,创想三维要想在高端市场分一杯羹,需要的不只是产品升级,还有品牌重塑。
最后是盈利压力,2025年创想三维的亏损让市场看到了它的脆弱,上市之后如何在研发投入和盈利之间找到平衡,是它必须回答的问题。
在深圳3D打印四小龙中,拓竹的技术优势最为明显,创想三维的平价策略正在失效,纵维立方的渠道红利见顶,智能派的多元化尚需验证,谁能笑到最后,取决于谁能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
对于创想三维来说,IPO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这家从20平米办公室走出来的公司,曾经靠平价策略打出了一片天。
如今,它需要在技术、品牌和盈利之间找到新的平衡。否则,被后浪超越的故事,可能还会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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