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2月23日,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在意大利维罗纳闭幕,闭幕式上依旧安排了致敬志愿者环节。
从机场迎送、语言翻译,到赛事引导、后勤保障,再到运动员陪伴、观众服务,志愿者的身影贯穿米兰冬奥会始终,他们以专业、热忱与坚守成为冬奥会最动人的风景,也将“奉献、友爱、互助、进步”的志愿精神与奥林匹克精神深度交融。国际奥委会发言人马克·亚当斯表示,志愿者成就了奥运会,他们带来的氛围与精神价值,是商业化服务无法替代的。
米兰冬奥会共有1.8万名志愿者,来自中国的志愿者约1500名,他们有在意大利工作、学习的,也有千里迢迢赶赴意大利的。2月25日,新京报记者采访了在米兰学习的中国志愿者田明瑞。赛事期间,她在圣朱利亚冰球馆服务。从2024年10月注册报名、初筛、面试、线下培训,直到2026年上岗服务,漫长的等待没有磨灭她对冬奥会的热情。
田明瑞。受访者供图以下是田明瑞的讲述:
每天累并快乐着
我是2019年底来意大利读书的,专业是舞台设计。2024年10月看到米兰冬奥会志愿者招募就报了名,毕竟是奥运会,想着有机会认识世界各地的人。虽然之前没有赛事志愿者服务经验,但我生活在米兰,会中文、英文、意大利语。另外,我会滑雪,滑得不算好,但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加分项。
按照流程,需要先在网上申请,填写个人信息,初筛通过后会收到一封邮件,就可以预约线下面试时间了。跟我一起面试的基本都是意大利人,过程比较简单,逐一做自我介绍。记得当时还玩了个游戏,工作人员拿出一张只露出一小部分的照片,让猜这个是什么项目。
注册、初筛、面试、培训、领制服、线下培训,漫长的等待没有磨灭我对冬奥会的热情。米兰冬奥会录用了1.8万名志愿者,我很开心可以成为这1/18000,这是我离奥林匹克体育盛会最近的一次了。
填报志愿时,每个人可以报4个岗位,我的第一志愿是赛事活动服务志愿者,最后也恰好分到这一岗位。我被安排在圣朱利亚冰球馆进行赛事活动服务,说白了就是场馆的一颗螺丝钉。我体验了这个岗位的所有工作,迎宾、检票、座位引导等,每天都是累并快乐着。
这是一个新建场馆,有点大,观众不太好找位置,我最初的工作是指引他们找到正确的位置。整个场馆区域划分比较有规律,每名志愿者负责一个区域。我还在通道处提供信息服务,指引洗手间、纪念品商店等位置。再后来,我被安排到入口处服务,欢迎大家前来观赛,提醒观众及时打开App扫二维码入场。虽然是一个重复性的工作,但非常有意思。
每天上班前我们都要去签到,负责这项工作的有一位残障女士,很热情,能感受到她对这座城市、对奥运会的热爱。签到后,我们会在场馆的一个区域集合分组,用不同国旗代表不同小组,每天小组都是不同的,这样的分组模式让我认识了很多人。
上岗前,我最担心的是语言问题,不管是英语还是意大利语,总担心用在工作上不太够。后来发现我还可以,可以协调好工作,可以指引大家去正确的座位并解决问题。每次去一个新的组,因为亚洲面孔,组长都会先问我说英语还是意大利语。当我用意大利语回答他们两个都可以时,他们都会说太棒了,还问我为什么会讲意大利语。有时一起搭档的是年长些的志愿者,他们不太会讲英语,遇到外国观众时会拉我去翻译,那种被认可、被需要的感觉让我很满足。
“狂欢节每年都有,我们的冬奥会不是”
除夕那天,我先是在场馆内工作,后来被调到外面跟着另一个组长。后来休息时大家围成一圈聊天,我问组长当天能否早一点走,因为是中国的新年,早早跟朋友约了晚饭。我刚说到过年,大家都很大声地“哇”了起来,真的很有民族自豪感。当然,新组长同意我可以早走,之后带了一名志愿者来接替我的位置,后来有一天又碰到那个组长,还问我年过得咋样。
整个冬奥会期间,我一直在冰球馆服务,遗憾的是冰球比赛没有中国队。男子、女子冰球决赛都是在加拿大队和美国队之间进行,两场比赛也让我体会到了竞技体育的残酷,我能感受到胜利队伍的开心,也能感受到另一队的失落。
有一天比赛后,我被拉出去当“人墙”,就是戴上专属手套,站成一排,引导观众有序离场。看着大家欢声笑语,觉得那一刻很美好。我想留住,但也只能通过照片短暂记录。再加上我快毕业了,突然就很伤感。看着夕阳,我想着自己来意大利也挺久了,拥有数不清的美好回忆,这次冬奥会也让这些回忆又加深了一些。
冬奥会闭幕当天,早上出门时我还在想终于要解脱了,好开心,但到最后,大部分观众都离场了,同组一个小姑娘难过得要哭,一下击中了我。我的不舍没有像洪水一样汹涌袭来,而是像涓涓细流在一点点渗透。
大家拥抱告别,相互说着再见。我们其实都知道,以后再见面的机会不多了。走出场馆,我碰到一位曾在一个小组工作过的男士。一开始,他想跟我击掌,但我想应该跟他浅浅拥抱一下,因为拥抱更有力量。结果他给了我一个很有力的拥抱,然后祝我一切都好,希望还会再见面。我不知道怎样形容那种感受,想来想去可能就是两个字:不舍。
米兰冬奥会闭幕了,没有想象中的解脱,也没有盛大落幕,我平淡地结束了最后一天的志愿者工作。第一次参与到奥运会志愿服务中,我有点喜欢上了。坐上摆渡车,我拿起手机给冰球馆拍了一张照片,心里默默说了声再见。
回家路上,我和同为志愿者的室友聊起来,她说这很像去看狂欢节,狂欢过后总是落寞。我说不是的,狂欢节就在那里,每年都有,但我们的冬奥会不是,下一次米兰再举办冬奥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新京报记者 孙海光
编辑 白爽 校对 杨许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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