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主任:“轻盈”背后

房主任:“轻盈”背后
2025年12月11日 14:47 新京报网

候场已经一个多小时,上台前,房主任扶着腰,从凳子上起身,在后台走了几个来回。腰椎间盘突出和腿关节的骨质退化让这一切都像慢动作,久坐久站对她来说都是折磨。

但从上台那一刻起,她变得“轻盈”。

10月底的周末,北京常营陆港城的波波笑剧场,房主任作为压轴嘉宾登台。“让我们欢迎房主任!”主持人刚介绍完,两百多名观众的掌声伴随着欢呼声响起。

撩开隔帘,快步跨上台,右手接过麦克风,左手举高——一个标志性的打招呼姿势。她脸上带着笑,声音轻快而明亮,“大家好,我是房主任。”上扬的尾音未落,身子已弯下鞠躬。

熟悉的开场,欢呼更加热烈。

脱口秀演出,台上的喜剧演员和台下的观众之间有微妙的磁场。几秒内,房主任就感知到,这个场子她能控得住。

这种时刻越来越多,她归功于观众的喜爱和支持。

人们了解房主任,是从她半生坎坷的经历开始的。房主任,真实名字是房绍莉,在台上,她讲过自己为何决定离婚,又如何走出了山东临沂的农村。这些曾在节目上公开播出的、让她爆火的段子无法再在线下演出,但没关系,如今,她讲述的内容已经离“家暴”和“离婚”很远。

她沉入当下的生活,诚实地打量自己,调侃经纪人,调侃自己红了之后勇闯时尚圈的尴尬经历。现挂(即兴创作)后忘词了,就直接把问题抛给观众:“我讲到哪儿了?”“血压,血压。”观众接住了她。

在生活的天平上,房主任的“自我”越来越丰富,撬起了另一端沉重的过往。50岁这年,翻过无数山后,她得以遇见一些天命的补偿。

在台上的房主任。 受访者供图在台上的房主任。 受访者供图

讲述的意义

第一个孩子是女儿,准备生第二个孩子之前,在村里租房的一个外县大姐告诉房主任,他们那有一位“很能”的神医,吃他的药保生儿子。

坐汽车到县城,再坐“黑三轮”到村里找到神医拿药,回去时天已经大黑,三轮车拉着她在临沂北部蜿蜒的山里穿梭,她满心恐惧。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一个兽医。他的药自然也不会让她生儿子,她又生了一个女儿。

一晃将近二十年过去,房主任提起这段经历还会哈哈大笑。她把这事写成段子,带到了脱口秀竞赛的舞台。

生了两个女儿,被人看不起一度是她隐秘的心事,但也是村里公开的秘密。乡邻们免不了暗暗嘲讽。

一次在堂哥家聚餐,男人们当着她的面大声谈论“再有钱有什么用,生两个女儿,以后钱都是别人家的”,她把筷子甩在桌上,“不吃了。”在这之前,她已经在心里“一百遍骂人,想掀桌子”。事后,大嫂找她说和,“他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当回事儿。”

“就是这样憋屈,你一旦在意,他们会说你太敏感了。”很多农村女性和她有类似遭遇,在房主任的段子里,她们得到共鸣。

讲脱口秀之后她才知道,身边那个十二三岁时认识、外向又活泼的朋友“口丫”,有一瓶藏了18年的百草枯。

“口丫”姓赵,现在两人年纪都大了,房主任叫她老赵。老赵生了三个女儿后,在年夜饭的饭桌上,婆婆当着她的面让儿子找别的女人生一个随他们家姓的男孩。老赵为了家庭选择隐忍,却患上抑郁症,丈夫带着她逃离家乡到外地打工。但离家18年,老赵依然没有走出那些伤害。

房主任在《喜剧之王单口季第二季》的舞台上大声讲述那些悲伤的、委屈的、憋闷的、想要破口大骂的过往,仿佛是一场隔了十几二十年的回击。

老赵把房主任第二轮的表演看了一遍又一遍,请了三天假,在家哭了三天。二女儿觉察出不对劲,打电话给姐姐求助:“你快管管,妈妈又看房绍莉的节目了。”

老赵住在江苏昆山,房主任在上海开主打秀时,她想办法调休见了房主任一面:“谢谢你,老房,你终于说出来(我们的遭遇),让大家听到了。”

那时的房主任在节目播出后走红,有人评价“房主任的故事,不只是个人的重生,也是许多女性勇敢追求自我、在笑声中疗愈的缩影。”

但随赞誉而来的还有巨大的争议。她被指责段子造假、编造了一个凄惨人生:不像段子里所说的,她其实没种过地,也没做过环卫工,而是靠前夫开水果店养全家等。她边看评论边哭,后来不得不发视频一一反驳:前夫瘦小,干不了体力活,自己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她不仅当过环卫工,还在工地搬过砖,4S店里洗过车,工厂干过加工活。

老赵的感谢信息再次发来——她说,那些说不出来的话折磨了她许多年,“能跟谁说?谁能听?”现在,她扔掉了那瓶藏了十八年的百草枯。

房主任回复她:“老赵,哪怕只有你一个人释怀了,我挨再多骂都觉得值了。”她也释怀了。

过自己这关

节目播出,段子里的每一句话都被人拿着放大镜审视。有记者到她的村子探访,有邻居说,房主任前夫早上四五点就起床,不是她在电视上讲的啥活都不干的男人。

她越看越生气,甚至想“不说脱口秀了,要回去告所有瞎说的人。”也没忍着,她找到那个邻居质问,为何要说没有根据的话。

但后来她想通了,两口子过日子,外人知道的能有多少。

就比如,她在赌场追着前夫打,所有人都看到了,笑话她是“泼妇”。但没有人知道,最初她也怕丢人,关起门来劝前夫别去赌了,却被前夫和公公打得鼻青眼肿,躲在家里春节都没回娘家。

伤还没养好,前夫又去赌了,她带着孩子回娘家过了一年。后来她学会了还手,才换来前夫不敢再赌博的结果。

再比如,为了让女儿不像自己小时候一样没有自己的房间,这十几年,她一直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就算了吧。

房主任。 受访者供图房主任。 受访者供图

现实和段子当然也有不同。比如,更喋喋不休、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是前夫而非她,被打进医院的不是前夫和公公,而是她。

最开始在训练营学写段子那会儿,她讲述婚姻中的家暴、不堪和被重男轻女的经历,她哭,听故事的也哭。大家都说这些段子不适合上台讲。

喜剧是让人笑的,房主任也知道。如果把曾经血淋淋的、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扒开给观众看,太过沉重,人们会笑不出来。

“所以要自己先消化掉这些悲伤。”而过自己这一关是最难的。她得回忆,把自己放回当时的场景,和对面的人站在一起,嘲笑自己,思考、表达、反击。

段子写出来得拿到台上去讲,但房绍莉一直都不是善言辞的人。在村头或者聚会上,让她发个言她都哆嗦。

但有一次,和脱口秀女演员互动的时候,有人觉得房主任有说脱口秀的天赋。

2023年3月,一位脱口秀女演员来临沂开专场。房主任喜欢这位演员很多年,咬咬牙,花220块买了第二排的票。台上台下互动的时候,演员问房主任是干什么的,她的回答是“村信息中心主任”,也就是在村头说东家长道西家短的“带头人”。这段互动至今仍在网上流传,“房主任”也成了大家对她的称呼。

散场后,她加了女演员微信,说也想去说脱口秀。女演员真诚地肯定她,还专门发了一段视频鼓励她来沈阳的脱口秀训练营,给她免了机票和住宿费。

这位演员叫李波,是波波笑剧场的创始人,也是国内女性脱口秀的代表人物之一。她在全国开巡演,把和观众的互动搬到短视频平台,收获了千万粉丝。李波比房主任小5岁,20岁出头的时候就经历了家暴、离婚,如今独自带着女儿生活。也许是因为有相似的经历,在鼓励房主任的视频里,李波热情地喊她“大姐”。

那时的房主任有了可以离开家的条件——两个孩子已经长大,不需要她每天接送、做饭,家里的老人都已去世多年,她有了自己的时间。

上台之前

10月底这场脱口秀,和房主任同台的有两位在沈阳培训时就熟识的演员,剧场后台充满了笑声。

东北人绍扬,做过厨师、房产中介,是李波的徒弟,大家喊他“白哥”。他打趣走红的房主任:“老房,以前吃饭没人带你,现在找你喝酒都费劲了。”他感慨,前后才一年多时间。

房主任对着镜头“控诉”:“(之前)大家不带我一起玩儿。”绍扬笑着一脸吃惊,“你是火了,不是疯了。”房主任紧跟着来一句:“我不是疯了,我是回来‘屠村儿’了。”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在他们中间,房主任显得很轻松。

她称呼同一个剧场的演员为“我们家演员”。这是能给她一部分归属感的地方。

但一开始不是这样。剧场演员大多是年轻人,一个“老太太”闯进来,年纪大,刚学脱口秀不久,也没有什么火的段子,不会写稿,教也教不明白,生活习惯也不一样。房主任习惯早起,在家里,她每天早上五六点钟就起来浇菜、浇花。但在沈阳的宿舍,为了不吵醒年轻的孩子,她醒了就躺在床上玩手机,一直到大家起床。

绍扬记得,那时候“老房老想找人喝点儿酒,跟大家近巴近巴,说白了就是人情世故。”

年轻人想的是玩乐,房主任想的是“家里的苞米还没收”。她融不进去。

但房主任的难处年轻人也知道。曾经有人撺掇着让房主任请大家喝酒,“老太太”赶忙抢着付钱,绍扬气得离场:“主任还有两个女儿要养,干嘛老提溜主任。”

现在聊起往事,绍扬接了一句:“当时要知道你火成这样,多讹你一点儿。”大家又笑起来。

那时的房主任还不懂脱口秀,上台状态总是不对。

她带着口音,人紧绷,话说出口全是抖的,整个场子冷掉,用她的话说,很长一段时间,她讲的都是“凉凉”的开放麦。2023年4月,培训结束,她回老家陪女儿中考,后来再回到沈阳说脱口秀还是不行,只能靠在剧场兼职客服维持收入。

现在她知道了,当时讲不好的原因是自己不够自信,控不住场子。她难免对观众有期待,心里总想着:你们笑啊,你们怎么不笑?一有期待就会紧张,“你紧张,观众就会担心,比你还紧张”,在这种状态下,笑成了勉强的事。

经验是越过这坎之后才得出的,在坎上的时候只有痛苦。她不知道怎么让自己自信起来,正处在更年期,身体和精神上的病痛折磨着她。每天逼自己往前走太累了,房主任想放弃。

“你别硬扛,万一把身体糟蹋坏了,不行就回来呗。”哥哥也劝她。恰逢过年,她回到老家,想着不如重新过日子。

如此生活五十年

“要是没有你们,我早就走了。”再一次,房绍莉和女儿这样说。

“你不是为了我们,是你没有勇气,为什么非得把责任加到我的身上来?”女儿在情急之下反抗。

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是一种打击。但也让她意识到,她千万次地说了那句话,将不属于女儿的担子推到她们身上。

那天开始,她决定不再给自己找借口,也决定把自己排在所有人之前,“先成为自己。”

在脱口秀舞台上,我们已经知道了后来的事:房主任决定离婚。

血压和心脏已经承受不了更多忍耐。过年回家,做好饭,当她再一次看到丈夫拎着勺从锅里喝粥,怒火又起——女儿有洁癖,30年来,她一直要求丈夫不要再这样做。

猛然想起吵架时猝死的婆婆,房主任担心自己也落到这个后果,她提了离婚,带着两个女儿净身出户。

从小,她被教导要做一个“乖女孩”,为家庭牺牲。在苏州的工厂,工友们结伴去上海玩,她没去,她不舍得花钱,挣的钱要寄回给爸妈。结婚了,要当好一个妻子、一个母亲,“我从没想过自己要什么。”

生活有太多始料未及。生第一个女儿时,丈夫家要把孩子送走,她护住女儿,骂了所有人。被丈夫和公公打,她回娘家,母亲劝她回去:“他又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有什么过不下去的?”她想过离婚,也想过自杀,但想到年幼的女儿和哭泣的母亲,心有不忍。

回去后,无意间得知丈夫在她不在家时带着女儿出去赌博,她觉得生活彻底没了希望。

“我不能让我女儿也被拖入深渊。”脸面名声都不重要了。“再赌就一块儿去死。”她要和丈夫拼命,谁向着他说话,她就跟谁干,干不过就拿着药瓶子坐进他们家门。

就这样,从另一个县城嫁过来的外地媳妇房绍莉,成了别人口中彻头彻尾的“泼妇”。

但她不在乎,家里算是有了十几年的太平日子。夫妻俩开了一家水果店,盖起了平房,供着两个女儿上学。

她的大部分时间花在照顾女儿上。生二女儿时是剖腹产,坐月子期间还要给老大做饭,时间总是不够用。骑车去看病,她差点睡着,一下子扎进沟里。

等二女儿上幼儿园,她出去找活儿干。像她曾经在视频里说的,她去过加工厂、4S店、建筑工地还有砖厂,也当环卫工,不管干什么,能挣钱就行。

同时,她还得打理家内外,院子里、家门口种了各种各样的花,有栀子花、桂花,夏天,院子的一口缸里开着睡莲,门口是“蚂蚱菜”(马齿苋),能开五颜六色的花,花期也长。还有格桑花,春天种下去一直开到秋天。

花开的时候,她拍了照片存在手机里。她离开家之后,大部分花已经枯死,只有移栽到公公院子一角的栀子花还长着。

她也喜欢看书,苏州的工厂有一间图书室,她一进厂就办了一张图书证,没事就进去看。刚认识前夫时,按照当地的风俗,男方要给女方买东西,她没要别的,带着他去买了一摞书,如今能找到的就只有《红楼梦》了。

这本《红楼梦》已经被翻烂了,掉了好多页,前不久,女儿从家里收拾出来寄给她。二十多岁的时候,她喜欢宝钗,面面俱到,跟谁都相处得很好,到三十多岁,就喜欢纯粹的黛玉,再后来,她喜欢有能力又有反抗精神的探春。

房主任的《红楼梦》。 受访者供图房主任的《红楼梦》。 受访者供图

现在,房主任喜欢刘姥姥,她欣赏刘姥姥的“逆商”,就是人在面对逆境时的心理反应与应对能力。这也是她最想让女儿们拥有的能力。

她想,这么多年,她一边认命,一边挣命,从一个内向、敏感、自卑的人,成为一个“泼妇”,许多事情她已经不在乎了,除了女儿。女儿是在农村的过往生活中唯一站在她身后的人,也是她唯一想要保护的人。

她的舞台

离婚之后她意识到,脱口秀或许是唯一一个能让她走出原来环境和困境的机会。

再去沈阳,她给了自己三个月时间,做最后一次尝试,“不行就不干这行了。”盘算了一下存款,给女儿预留出学费,每个月再给自己留1000块钱,这意味着她每天不能花超过30块钱。

她提前一天在群里报名开放麦,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剧场背稿子,不管准备成什么样,硬着头皮也要上台。

记忆和学习能力已经不如以前,但她一场场磨,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一个多月后,新来的队长告诉她,在舞台上说段子,要回到事发时的情绪里去,而不是“朗诵”稿子。她试着卸下包袱,不再在乎观众的反应,“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舞台,我为什么要说脱口秀,我就讲一点我的事情给你们听。”她第一次“炸”了场子。

很快,她迎来了一个更大的机会。

今年年初,她报名并入选了《喜剧之王单口季第二季》综艺节目。报名群里,人名一连串看去,都是业内顶厉害的人,她觉得心虚。

编剧白雪给她做心理建设:“你这么想,他们都努力多少年了,才跟你站到同一个舞台上,你怕啥呀?”

“对呀,压力给到他们了,我怕啥啊。”

从4月开始,房主任把所有精力都用来打磨自己的第一篇稿子,也是她为节目全力准备的唯一一篇。第二篇稿子早已经写好了,没时间打磨,但在开放麦上的反馈还不错。

但到了第三轮,没了存货。“是真整崩溃了。”房主任不得不在五天之内创作一篇新内容。一连写了三篇,都被毙掉。等终于写出来,还有5天上台,背都来不及,那段时间,她晚上哭,白天起来背,赶开放麦。

她一度以为自己撑不下来,录制当天,心脏跳到“摁不住”,血压飙到200,临上台还吃降压药。当天扫过候场区的镜头,都没拍到房主任——她一直躺在后台,救护车在场外待命。

上台时,还是紧张到忘词,她用打嗝掩饰了过去。再到后面,她已经不在乎结果,“已经走到这儿了,我今年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房主任。 受访者供图房主任。 受访者供图

第一期节目播出后,房主任火了。

紧接着,剧场推出她的主打秀,她要不断写新段子,上台,每天都是快节奏。过去两个月,她跑了二十多个城市,前一天还在上海开主打秀,参加卫视的晚会,见节目组。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要赶飞机到北京,连着讲两场开放麦,晚上十点才回到宿舍。转天中午,赶到剧场接受采访时她打着哈欠。

如段子中所说,50岁,绝经和出道一块儿来。

这背后是一个现实的问题,她正在遭受更年期的困扰,身体疲劳、头痛,总觉得休息不过来。她不再像年轻时在砖厂干活,一天下来浑身酸疼,回家睡一觉就好。现在,“一个星期都缓不过来。”她问了很多医生,当然,都是村医,村医告诉她,这是生理上的必经之路,实在疼得受不了就吃个止疼片。她没空休息,也不知道城里很多同龄人可以去大医院看更年期门诊。

伴随着曝光和流量,比之前高很多的收入也来了,她终于不用再为生活发愁。

现在,老板给她在沈阳买了房子,户主一栏写着她的名字:房绍莉。她形容,“感觉还是蛮不一样的”——在屋里吵架,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说“你给我滚”。

一个大的变化是,她不砍价了。在老家演出,带着经纪人去赶集,18块钱的帽子“一口拿下”,去菜市场买菜,价格是多少就给多少,她知道那些人挣钱不容易。演出票价被黄牛炒到上千元,她哭着求大家别买,害怕观众多花冤枉钱。

尽管在别人眼中,房主任已经算是个明星,但走在城市街头,她手里总拎个塑料袋,装着馒头和辣酱。外出演出时,在当地逛,一听景点票价一百多,还是不舍得花钱。她给自己的定位是——一个“进城务工”的普通农村妇女。

“说脱口秀也并不比在老家种地、看孩子高人一等。”房主任一直这么觉得。只是走出来、讲出来之后,压抑多年的心事终于被理解,“有人愿意听你说话了”,那些过往也就随之而去了。

新京报记者 赵敏

编辑 彭冲 校对 杨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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