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 | 汽车营造社编辑 | 胡耀丹
山雨欲来风满楼。碳酸锂价格，重新抬头。
今年6月，碳酸锂主连价格跌破6万元/吨，随后震荡上涨。今年11月，碳酸锂主连价格冲破10万元/吨大关，创下近一年半以来的新高。
不到半年时间内，碳酸锂价格一度涨超60%，这不禁令人想到2021年、2022年两年期间，碳酸锂从5万元/吨飙升至约60万元/吨的盛况。
碳酸锂是锂电池制造的关键材料。上一轮“锂价疯涨”，主要与新能源乘用车需求爆发式增长直接相关，“缺芯贵电”也一度成为行业热议话题。
不过这一次，情况发生了改变。“他们（部分上游供应商）炒作涨价，这对行业平稳发展不利。”乘联分会秘书长崔东树对汽车营造社表示，碳酸锂的涨价主要源于新能源商用车、储能的需求拉动，新能源乘用车对碳酸锂价格的影响并不是特别大。此轮涨价在供需驱动之外，也有部分炒作因素。
但是，新能源乘用车无法置身事外。无论是储能电池、商用车动力电池，还是乘用车动力电池，碳酸锂都是主要原材料。原材料涨价可能意味着动力电池涨价，成本的提升则有可能在新能源支持政策退坡的2026年，加重新能源车企的压力。
今年11月，“锂业双雄”之一赣锋锂业的董事长李良彬预测，2026年碳酸锂需求会增长30%，供需基本平衡，碳酸锂价格有探涨空间。如果需求增速超过30%，甚至达到40%，价格可能会突破15万元/吨甚至20万元/吨。
崔东树对汽车营造社表示，车企本身对动力电池的话语权并不强。在需求比较旺的情况下，车企不得不接受更高的电池成本。最后承担的都是车企和消费者，对整个行业是不利的。
香港科技大学(广州)社会枢纽碳中和和气候变化学域教授，署理主任姜克隽也对汽车营造社表示，锂价若无序上涨，将伤害产业链上下游的多个行业，甚至自伤其身。
作为当下对碳酸锂有极大需求量的下游产业之一，新能源乘用车会遭受新的考验吗？
01
锂价为何飞涨？
储能电池与动力电池是碳酸锂最核心的两大应用市场，碳酸锂价格波动也多受二者影响。在这轮碳酸锂价格上涨中，二者也是主要诱因。
“新能源乘用车有所增长，再加上商用车，特别是新能源重卡现在增长速度极快，储能现在也走到了一个市场化驱动阶段。”姜克隽对搜狐汽车说。
动力电池主要用于汽车。在汽车行业中，新能源汽车销量增速放缓，新能源商用车的销量增速喜人。
中汽协数据显示，1-10月，新能源汽车销量累计完成1294.3万辆，同比增长32.7%。其中，新能源乘用车销量为1222.4万辆，同比增长31.2%，没能跑赢汽车大盘；新能源商用车销量71.9万辆，同比增长65%。
新能源重卡更是表现突出。终端数据显示，2025年1-10月，新能源重卡共销售15.90万辆，同比增长177.59%。
中国汽车动力电池产业创新联盟发布的数据显示，1-10月，客车、货车的动力电池装车量占比分别为1.11%、16.15%。虽然其相对占比远不及新能源乘用车，但仍已具备一定份额。
崔东树对汽车营造社表示，新能源商用车主要受到新能源车报废补贴推动。今年以来，上海、北京、深圳、广东等地对新能源商用车提供了数万元到十余万元不等的补贴。
储能在中国、全球范围内的增速也不容小觑。CESA储能应用分会产业数据库统计，2025年1-9月中国新型储能新增装机87.35GWh，同比增长50.95%。摩根大通报告显示，2025年前10个月，全球ESS电池（储能电池）出货量达489.9GWh，较去年同期增长99%。
在中国能源政策研究院院长林伯强看来，除了产业带动之外，更宏观的层面上，碳酸锂价格上涨是周期规律发挥作用带来的必然结果。
“我觉得更重要的应该是（价格）到底后开始往上走了。即这个周期已经到底，现在开始往上走。”林伯强对汽车营造社说。
除了供需变化的客观规律，上游厂商也存在主观涨价的动机。“今年1-10月上游有色金属矿采选业销售利润率30.3%，较去年提升6个百分点，上游的利润很丰厚。我认为，他们涨价并不是因为成本压力，而是对利润的过度追求。”崔东树说。
采矿业财务数据 数据来源：崔东树伴随着碳酸锂价格上扬，中上游厂商的毛利率也出现了“触底反弹”。
锂业双雄最先吃到红利。官方财报显示，天齐锂业三季度销售毛利率为37.57%，环比二季度的34.46%增长超过3个点；赣锋锂业三季度销售毛利率为16.58%，环比二季度的9.65%增长约7个点。
电池厂家中，宁德时代三季度毛利率为25.8%，与二季度的25.58%相比略微增长。华安证券在研报中指出，宁德时代毛利率环比提升的原因或为储能电芯涨价。值得一提的是，近日，宁德时代位于江西宜春的枧下窝锂矿屡屡传出“复产”传闻。搜狐汽车就此向宁德时代官方确认，但截至发稿尚未得到答复。
对电池厂家而言，碳酸锂涨价是福是祸，取决于公司上游矿产资源情况与市场战略需求。在前一轮碳酸锂涨价潮中，宁德时代、中创新航、亿纬锂能、欣旺达等多家公司均向上游布局锂矿资源。今年10月，中创新航与华友控股集团作为战略投资者，又以不超过32亿元的资金入股锂业公司盛新锂能。
值得一提的是，政策端的“电池反内卷”，可能会助推电池价格企稳。11月28日，工信部组织召开动力与储能电池行业制造业企业座谈会，12 家产业链重点企业负责人参会。工信部强调，加快推出针对性政策举措，依法依规治理动力和储能电池产业非理性竞争，加强产能监测、预警和调控。
但对新能源车企而言，这可能是一道难关。“（原材料）涨价不可能带来销量，（如果碳酸锂价格）合理小幅回落，应该会带来（新能源汽车）销量增长，也带来产业链的和谐增长。”崔东树说。
“终端产品价格肯定上涨，对车企影响较大。汽车行业有优胜劣汰的过程，最终还是会诞生优胜者。新能源汽车的渗透率提升，已是不可否认的趋势。”林伯强表示，明年新能源汽车支持政策有所退坡，就是因为政府看到新能源汽车市场竞争力已经足够。
02
锂价或将稳定上涨
2026年即将到来，碳酸锂未来的价格走向备受关注。
国联期货发布的《2026 年碳酸锂年度报告》显示，2026 年供需过剩情况将得到扭转，预计 2026年全球需求增长32%至214万吨LCE（碳酸锂当量），年度内预计缺口11万吨。
其分析称，在供应端，2025 年国内矿石和锂盐双双去库，2026年预计全球锂资源供应增长 28%至203 万吨LCE。在需求端，传统新能源汽车销量预计增速放缓、但纯电比例提升，新能源重卡的增长趋势明确；储能方面，预计中国、新兴市场等地的需求持续发力。预计2026 年全球需求仍将保持2位数的高速增长。
供需并未极致紧张、上游厂商“炒作”价格的机会和意愿较小的情况下，2026年碳酸锂价格可能趋于平稳。
11月30日，崔东树发文表示，相信碳酸锂的价格在未来不会出现供需的明显缺口，这对26年的新能源车成本下降有很好的促进，稳定26年新能源车的增长，有利于改善26年新能源车的过度悲观预期。
“明年碳酸锂价格能够维持在10万元/吨，也就是很不错的情况。”崔东树对汽车营造社说。
但在平稳之外，也有不少判断认为长期来看，锂价将缓步上涨。
“锂价底部已明确，上行周期即将启动。”今年11月，在2025年第二届中国国际锂业大会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协会锂业分会驻会副会长张江峰预测，2025—2028年锂市场将从轻度过剩逐步转向紧平衡状态。
“电动汽车应该还会继续卷，但上游锂业的下行周期应该已经过了，应该还会再继续往上涨。涨到什么价格，取决于它涨多快。要慢慢涨的话，它可以涨很久。要是一下子涨到20、30万元/吨，它可能还会往下跌。这次企业应该比较理智，不会这么做。”林伯强对汽车营造社说。
“我不希望碳酸锂行业出现爆发式增长，更倾向于快速增长中保持相对稳定，这是理性发展的态势。不能因需求爆发就抬高价格，这对全产业链都没有好处，整个系统都会受影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姜克隽对汽车营造社表示，如果锂价大幅波动，很多制造商都会重新权衡：到底要不要继续用锂，还是转向那些供应稳定、不会出现价格剧烈变动的替代方案。
对仍在进行价格竞争并追逐盈利的新能源车企而言，这可能也是一个呼吁“反内卷”的市场信号。
过去一年多的时间，受益于锂价下跌，新能源车有了更多降价空间。但在产品价格竞争、企业优胜劣汰的过程中，行业利润率始终低迷。
崔东树发布的数据显示，今年10月份，汽车行业利润412亿元，同比增长13.7%，但利润率3.9%，环比9月下降0.5个百分点，达到五年同期最低。
从单纯的价格竞争转到健康的质量竞争、价值竞争，正成为锂电、汽车产业链的共同需要。
（转自：汽车营造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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