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优势能转化为直播流量吗?



但优质男团也意味着更高的成本。苏禾表示,主播的选拨审核、才艺培训、舞美灯光等都是决定一个直播间质量高低的因素,对比下来,在小红书上的整体投资回报率不太高。总体来看,小红书凭借高分成吸引公会入局,但随着用户偏好逐渐显现,有的公会认定这是男团的最佳舞台,有的则因投入过高、收益有限选择退出。做男团,小红书能杀出重围吗?目前小红书的娱播还在起步阶段,即便是在小红书上排名靠前的娱播账号,如音禾秀旗下多次登顶人气榜第一的“FINE-3Q”,直播间粉丝体量也仅在十万左右徘徊。放眼更大的市场格局,小红书目前的体量更显弱势。华经产业研究院报告显示,2024年中国泛娱乐(涵盖了娱乐、社交、游戏、体育等直播)直播市场规模大约增至1341亿元。根据前瞻研究院数据,2023年老牌的虎牙、斗鱼、YY等头部平台在游戏直播细分赛道里占据了超七成的份额,从多位从业者的感知来看,抖音和快手也切走了绝大部分娱播市场。作为新玩家的小红书,能抢走它们的份额吗?综合多位从业者的观点,抖音的强项在于庞大的流量池和成熟的变现机制,快手则凭借独特的“老铁文化”构建起强互动氛围,用户与主播之间信任度更高,尤其在下沉市场具备优势;小红书虽然缺乏成熟的直播土壤,但最大的底牌在于用户画像——平台坐拥高净值用户群体,其中女性用户占比超过70%。这对于发展男团团播这类细分赛道有天然优势。苏禾向「定焦One」分享其集团8月的流水情况,前五名的分公司选择的平台分别为:小红书、B站、B站、抖音、小红书。其中排第一和第五的分公司均主要以男团为主,虽然第一名不排除有团播数量堆积因素,但也能一定程度上体现出小红书用户的氪金潜力。北京一家公会的运营人员也指出,虽然抖音氪金用户以男性为主(受女团与暧昧经济影响),但才艺类直播间中,女粉粘性更强、陪伴周期更长。行业数据也印证着这一趋势:作为业内流水最高的团播机构之一,帅库网络旗下很多女团女粉占比超九成,据新抖数据统计,其中头部女团“SK江浙粤005”的女粉占比高达95.3%。还有业内人士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透露,OST旗下60多个团贡献了超过6000万元的月流水,其中女粉占比高达70%。这在某种程度上,与娱乐圈“看女粉占比衡量艺人商业价值”的共识,有着一定相似性。然而,虽然有良好的用户基础,但对于处在起步阶段的小红书而言,面临的问题也不少。首先,机制不够透明。有从业者表示,小红书初期在娱播规则制定与执行上,存在“试错期”:平台对团播内容的限制条款较多,且审核标准的透明度有待提升。据苏禾介绍,其团队曾为布局小红书专门搭建新直播间,初期直播在线人数能达到10万+,但后续运营中多次因规则边界不明确遭遇限制。此外,小红书开播15天会有人工审核团的优质度,但关于对直播间“优质度”的具体评判维度——如内容风格、互动数据、主播表现等核心标准,还不够清晰,“至少我们不太清楚”,苏禾表示。观察小红书已入驻的公会不难发现,目前头部公会,如SK、OST等均暂未入驻小红书,喜予文化也仅仅开通了男团账号,暂未开通直播。头部公会旭旭宝宝某负责人透露,目前公司已经在筹备团播项目,但启动困难很大,后续仍以抖音为主,暂不考虑小红书。头部公会缺席,已经入驻的如三果文化也选择携大量团播出走,这就引发了第二个问题,即直播间质量下滑。一位传媒公司负责人告诉「定焦One」,小公会在抖音出头太难,随着小红书对公会全面放开,会有越来越多小公会进场,但成本低于50万、无专业技术人员的直播间很难做出高质量内容,容易引发用户反感。近期有小红书用户在该平台公开吐槽,“现在刷到的80%都是‘万物生’、‘来财’、‘坐下’等低俗直播间,质量堪忧。”第三个问题在于小红书的社区氛围比较特殊,外部公会如果照搬之前的经验,容易水土不服。有业内人士向「定焦One」解释,小红书初期能出现一批高质量娱播直播间,核心在于先行入场的多是有成熟经验的次头部公会。这些公会带着在抖音、快手验证过的团播玩法以及现成的主播团队进驻小红书,相当于直接移植了成熟平台的运营模式。但问题在于,抖音、快手的娱播生态是建立在“流量快速分发、即时娱乐消费”的逻辑上,小红书的核心是“内容社区”,用户更习惯“种草分享、兴趣交流”的慢节奏互动,对团播这种强娱乐属性的即时消费模式缺乏天然适配性,很多用户对移植而来的玩法并不买账。对于以“种草信用”为核心的小红书而言,娱乐直播与社区调性的冲突若不解决,不仅会损耗用户信任,还会拖慢后续团播变现与商业化的步伐。商业化尝试新考验:娱播能否融入社区?近段时间,小红书在商业化方面动作频频:6月对淘宝、京东开放外链跳转,打通交易渠道;8月调整架构,组建“大商业板块”,将商业部、交易部合二为一,不甘心只为他人做交易转化;9月宣布向全行业品牌开放“种草直达”;前不久,还新增“市集”作为一级入口。更早之前,它也有过多次尝试。从2019年上线“品牌号”,到2020年测试直播带货,再到近两年在电商领域持续加码,探索差异化的电商定位,2023年提出“买手电商”概念,2024年升级为“生活方式电商”,并拿出千亿流量扶持买手与商家。尽管探索不少,但外界对其普遍评价是“稳健”而非“激进”,这种谨慎本质上源于对社区生态的保护,但在外界竞争和IPO关键阶段压力之下,如今密集的动作也被解读为其在电商业务上寻求更快增长的信号。只是,电商和娱播的变现模式截然不同。多家公会均表示,目前娱播主要的变现方式依赖于粉丝打赏,同理,平台做娱播的收入主要来自对公会的抽成。以团播为例,主播们在直播间表演舞蹈等才艺,粉丝们可以自由选择对某一位团员进行礼物打赏,而打赏金额高低可以决定每个团员表演的顺序、站位等。打赏礼物需要充值后购买,在小红书上,用户需充值购买“薯币”(1元=7薯币),礼物价格从1薯币(人气票、好运锦鲤)到60000薯币(REDcity城堡,折合8571元)不等。这种“情绪付费-打赏”的娱乐逻辑,与以往小红书“产品种草-交易”的电商逻辑,存在根本差异,这是会模糊主业,还是开拓新渠道?一位资深MCN从业人员认为,小红书的核心仍在“社区”与“高净值用户”,直播带货是社区逻辑的延伸,而打赏类娱播更多是“试水”,“平台需要试错,看看模式是否可行,但大概率不会将其作为重点。”不过,娱播正在经历由野蛮生长向专业化过渡的阶段,为小红书提供了潜在机会。还是以团播为例,就像短剧行业,随着专业人士入局,如今逐渐撕掉“低俗”标签一样,如今团播也在向精品化转型:帅库网络举办线上演唱会,舞美与主播水平堪比内娱选秀;喜予旗下主播李烨发行个人EP(指介于单曲与专辑之间的音乐发行形式),向娱乐圈歌手、爱豆模式靠拢;OST旗下主播参演短剧;SNH48成员李慧、《偶像练习生》20强徐圣恩等专业艺人也已经转型为团播主播。在苏禾看来,没有不好的模式,也不存在过时,只要能变现赚钱的就是好模式,“现在团播行业也正慢慢在淘汰不专业的”。不少业内人士指出,团播能否跑通,并非单一平台因素所能决定,其核心竞争力更多取决于公会自身的运营硬实力——比如不同城市带来的运营成本差异、主播招聘的效率与质量、运营团队擅长的内容垂类,以及所在区域的团播市场是否趋于饱和,这些都会直接影响团播的前景。对小红书而言,当下更紧要的,不仅是能否把握住娱播趋势,还在于持续完善平台机制:一边探索如何吸引更多优质团播资源与目标用户,并保证平台用户粘性;另一边则需在“种草社区”与“团播娱乐”的两种商业化方式之间找到平衡。这场看似冒进又带有试探意味的布局,最终能否成功,仍需在市场的持续反馈中寻找答案。应受访者要求,文中苏禾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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