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毅平：抛弃功利思想才能找到股市改革方向

　　 最近股市再次逼至3000点附近政策缺口，前一阶段热炒的“救市”之争或将再现，值得关注的不是应不应该争论，而是如何避免这种无意义的讨论和无效的政策。

　　 当时主流舆论呈现两个方向：一是变得学究气，“救市”之争变成了哈耶克与凯恩斯或弗里德曼与斯蒂格利茨之争，是要市场还是要管制；二是越来越情绪化，各自拿对方的“利益背景”说事儿。对此，笔者认为以实证的经济学演绎取消规范的价值判断，乃是当今中国经济学愈益肤浅的表现，其结果也必定是南辕北辙，成为笑柄。

　　 中国股市与人家梧桐树下自发形成的市场大不相同，我们的股市从生成基础和最初目的来看，带有明显的建构性质。因此，抛开基础制度讨论市场运行，无论是坚持所谓市场原则还是干预主义，都是荒唐的。我们需要警惕的是那些自觉超然于利益之外的人士的道德优越感。

　　 市场派大师哈耶克曾告诫人们，人类那些最大的灾难往往是“道德高尚”的人造成的。笔者曾就一桩明显侵犯公众投资者利益的定向增发方案与设计方某投行高管交流，当我追问为何要坚持这种偏袒大股东的方案时，对方的回答令人印象深刻：因为他看到公司工人的收入很低！同样，从“市场化圈钱”到反救市，其不可理喻的逻辑和不可思议的执著背后，潜藏着更深刻的道德动因。

　　 边沁的功利主义以其彻底的世俗化颠覆了传统道德，同时，它继承了启蒙主义的整体思维，认为善（正义）就是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边沁主义的问题正是，当道德被功利化并在制度上以整体的形式加以肯定时，个体或少数人的权利就变得无足轻重了。中国股市从出生到成长，带有明显的边沁主义烙印。最初股市的功能是为国有企业保驾护航，投资除了作为一种游戏被理所当然地视为对社会奉献。而今天股市进一步沦为极少数商业、金融精英的发财乐园，对此不能简单地理解为整个社会道德衰微，毋宁说，传统道德被边沁主义新道德所取代，新道德则成为精英们不择手段的伪装和掩护。

　　 中国股市之所以成为边沁式陷阱，很大程度源自于它自身的特殊性：第一，股民被认为是“中产阶层”或至少是有闲钱；第二，他们是自愿进入，因而即使利益受损也只是赌运不佳；第三，所有者不在位以及对少数股东缺乏信托责任。边沁为高利贷作辩护与我们精英的圈钱合理论异曲同工，核心便是所谓的自由交易。如果有什么区别的话，认定股市圈钱属于市场行为的理论，无疑是在背离古典正当性观念方向上更进一步。

　　 正如历史表明的，边沁主义作为进步的一极，在与传统意识抗衡中多少展示了平衡之美。但在中国的特定文化环境中，边沁功利主义要么导致更多的顽固僵化，要么激进如脱缰野马，结果将是十分有害的。落实到资本市场，最紧迫的就是彻底抛弃功利原则的指导思想，维护所有者权利，把建立“好”市场当作市场发展的前提。具体讲，就是坚决改变延续至今的一边倒倾向融资方的股市政策，将融资成本提高到合理水平，并补偿投资者。唯有从观念上拨乱反正，才能找到股市改革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