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采风]心中挂念的他们

[基层采风]心中挂念的他们
2019年01月19日 12:24 最高检网站

春节将近,未检检察官们总有些放不下的牵挂

心中挂念的他们

威海环翠区:法治小游戏受欢迎

东明:为孩子穿上暖心棉衣

潍坊寒亭区:向母亲了解孩子近况

青岛城阳区:定期来院汇报考察情况

阳信:开始新工作后与检察官谈感受

济南槐荫区:接受矫正后如愿考上大学

笑容

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 刘越平

记得那是2018年7月的一天,一上午被开庭、提审、接访搞得晕头转向的我,正穿梭在办公室、打印室准备材料。

“来了一个猥亵儿童的审查逮捕案件。越平,你办吧,被害人才3岁,注意办案方式,仔细审查,尽早出结果。”科长李荣拉住我,一脸凝重。“猥亵儿童?过分!”自从晋升为妈妈,我对这类案件格外敏感。

第一次见小雨(化名),小小的她蜷缩在妈妈怀里,始终低着头,对于我带去的糖果、玩具一律排斥。望着和女儿差不多大的小雨,我满眼心疼。3岁的小女孩,本该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活泼好动,但是小雨对我却表现得异常沉默和戒备。她始终不肯说话,眼睛也不看向我。

当我问起案情时,她“哇”一声哭出来,喊着说,“大大(伯伯)是坏人!”小手死死地抓着妈妈的衣领,可见她多想逃避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我无法想象她多次被一个熟识的“大大”在公共场所猥亵,她肯定用尽了全力哭喊、挣扎。遭遇不幸后,小雨的父母因为这件事而互相指责、埋怨,最终导致了婚姻破裂,小雨由妈妈一个人抚养。

整整3个月的时间,经历了批捕、起诉、开庭,最终被告人王某因犯猥亵儿童罪被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收到判决书的那一刻,虽然尘埃落定,我心中却五味杂陈。

“不要随便摸我,预防性侵。一天,小白兔埃伦……”当看到我两岁的女儿手捧绘本,表情严肃地朗读这段内容时,小雨那可怜的模样就浮现在我眼前。为人父母心,也不知道小雨现在过得怎么样了?牵挂,让我决定再次走进这个熟悉的家庭。

“阿姨,你带了小猪乔治呀,他可以和佩奇一起玩啦,还有猪爸爸、猪妈妈。”看着小雨开心的小模样,我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谢谢你,幸亏你帮我们及时对小雨采取了心理干预措施,她现在已经好多了,晚上不再做噩梦。经过出事的小区,也不会哭着喊着说那里有‘坏大大’了。”小雨妈妈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还是你们专业,懂得也多。要不然,我们母女俩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还一直惦记着小雨,真是太感谢了。”相信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雨会慢慢长大并忘掉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伤害毕竟已经造成,从小雨家回来,坐在办公桌前,我陷入了沉思。

从事未检工作已有6个年头,我依旧不愿意用犯罪嫌疑人和被害人来形容未成年人案件当事人,因为案件虽然冰冷,但是未检工作要有温度、有情怀。不管要解决多少棘手的难题,我都会坚守司法理念,面对孩子,目光温柔而坚定,双手温暖而有力。

“谢谢”

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检察院 张爱荣

“有大雪!”1月9日下午,我无意中翻看了一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心里咯噔一下。“那几个孩子怎么办?上一次去她们家,看到她们还穿着薄衣服,这一下大雪,家里有没有取暖的设备……”我想着,必须去看看!

这是我因办案而结识的一个家庭。家庭的男主人李某17年前与一个女精神病患者同居,其间共育了1个儿子、3个女儿。但李某酗酒吸毒,脾气暴躁,经常殴打家人,对3个女儿存在不同程度的暴力行为。从2017年4月到2018年3月,李某5次性侵长女,终因女儿到公安机关报案而案发。获悉案情后,我院提前介入侦查,引导收集、固定证据,对该案实行快捕快诉。李某终因强奸罪被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为保护被害人,在一审法院判决生效后,从有利于确保3个女童得到妥善监护照料、健康成长的角度考虑,我院检察长孙振宇协调民政部门给这个家庭增加了两个低保名额,并且对被害人进行了心理疏导。

2018年12月6日,我院把司法救助金送到了孩子监护人的手中,以实实在在的行动传递法治温度。12月27日,检察长孙振宇又联系县妇联,给这个家庭增加了两个“春蕾儿童救助”名额。

“到了!”想着想着,同事停下了车,招呼着我,把我的思绪拽回到现实中来。听到车声,孩子的爷爷奶奶赶紧迎了出来,后面跟着略显羞涩的3个孩子。知道我们的来意后,爷爷奶奶一个劲地说感谢,眼睛里闪着激动的泪花。

从与老人交谈中得知,被侵害的大孙女为了重新开始生活,去了深圳的姑姑家。孙子因智障辍学在家,两个小一点的孙女衣着单薄,但衣服整洁,看得出爷爷奶奶尽心照料。

我们带来了过冬的厚棉衣和书本,我给两个孩子穿上棉衣,正帮她们系衣扣时,女孩趴在我耳畔悄悄说了声,“阿姨,谢谢您!”瞬间,一股热流涌上我心头。多好的孩子呀,真希望你们心头的阴霾早日散去,早日享受到阳光的沐浴。

我们把带去的书本送给孩子,鼓励她们好好学习,听爷爷奶奶的话,健康成长。羞涩的孩子们一直点头,乖乖地拉着我的手,久久不肯放下。或许是爱的传递吧,孩子的小手慢慢有了丝丝暖意。

我们离开时,孩子的爷爷奶奶再次向我们致谢。孩子们的身影逐渐淡出视野,我的双眼却模糊起来,总是想起女孩的那句“谢谢”。

约定

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 韩伟

春节前夕,正是水果摊最忙碌的时候。1月8日上午,因为小杰(化名)和他父亲去外地进货,我们就在电话里嘱咐他,“先干好工作,父母辛苦赚钱不容易。你马上就是年满18岁的男子汉了,要遵纪守法,更要懂得有担当。”

我和同事来到小杰父母经营的水果摊。一见面,小杰母亲就忍不住跟我们说起了小杰的变化。“他现在比以前能吃苦了。最近水果摊忙,整天搬货卸货的,孩子说自己不怕苦,想多赚点钱补贴家用。”“自从出了这事儿后,孩子一下子长大了许多,变得成熟懂事了,多谢检察院给他的这个机会呀。”

时间回到2018年9月,当时17岁的小杰因涉嫌盗窃罪被移送我院审查起诉。我们依法审查后认为,小杰涉嫌盗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鉴于他作案时系未成年人,且是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社会矛盾已经化解,最终我院依法对其作出附条件不起诉,考察期限为6个月。

作为承办案件的我们一致认为,处理好这个案件,或许就是小杰重新生活的开始。办案过程中,我们多次与小杰父母沟通,“孩子已经进入青春期,一定要多关注他的内心想法,多与他沟通,好好引导。”“唉,也怨我们,之前光顾着生计,没顾上孩子教育。今后,可得好好照顾孩子,不能让他再走弯路了。”小杰父母也下定了决心。

为确保小杰能重返正途、改过自新,我们通过电话询问、微信联系、面谈等方式,多次与小杰交流、谈心,每月让他写思想汇报。

考虑到小杰没读完高一就辍学,法律意识比较淡薄,我们决定通过多种途径增强他的法律意识,并与小杰约定,在考察期内,带他到院里新建成的未成年人法治教育基地,听听检察官的讲解,好好学习法律知识,同时,还跟“小风筝”未成年人帮教观护基地工作人员一起,带他去参加公益活动,承担社会服务。我院取得国家心理咨询师的检察官,也会对他进行针对性的心理疏导。一段时间下来,看到小杰不但按时完成任务,而且与父母的关系也日益改善,我们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非常感谢你们给了我这样的机会,今后我一定好好生活。”临走时,我收到了小杰发来的微信。此时,没有什么比听到这些话更令人欣慰的了。

还有两个月,小杰就考察期满。到时,在新的生活中,他仍然是充满希望的年轻人。想到他能在朝阳中上班、沐浴着阳光工作,我忽然觉得,真诚地帮教真的能给予未成年人以重生的勇气和机会。

承诺

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 郭霞

“小飞,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很好很好,我现在重新回到学校了,一定要珍惜美好时光,好好读书,尽力考上大学,不辜负你们的期望。”1月11日,我对刚刚结束附条件不起诉考察重返校园的小飞(化名)进行了回访。

小飞是一名未成年人,性格较为内向,和父母沟通较少。2017年10月,小飞迷恋上了网络游戏,还跑到青岛跟网友见面。这一见面不要紧,刚认识三四天的网友几顿酒肉之后,小飞竟稀里糊涂地被几个所谓的“朋友”带着去抢劫了,结果触犯法律,构成了抢劫罪。其他人已经依法起诉,受到法律惩罚,考虑到小飞还未满十八周岁,在抢劫中起的作用较小,犯罪情节轻微,加上小飞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深深表达了痛悔之情,在对小飞进行社会调查、征询相关单位和人员的意见后,依法对小飞作出了附条件不起诉决定,并为他选择了观护帮教基地,开始了为期一年的观护帮教。

在这一年里,我和同事们与观护帮教基地负责人一起对小飞进行了帮助、教育。同时,聘请专业心理疏导老师定期对小飞进行心理疏导,带小飞参加了义卖、徒步行等各种公益活动,在小飞写下的日记里,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他的转变。

“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考上大学。以前我成绩很好,就是因为五年级时,跟着父亲去了很偏远的外地,我特别不适应。慢慢地,学习也就落下了……”小飞在跟我谈心时说起自己的成长经历,我鼓励他重新拾起梦想,好好读书,人生的道路才刚刚开始。

在帮教基地,我们带小飞参加各种爱心活动,经常鼓励小飞多看书、多记读书笔记,还为小飞购买了教材和适合他的书籍,想方设法帮助其重圆读书梦。就这样,小飞重新点燃起了学习的激情,一有时间就埋头看书。

“很感谢检察官给我这个难得的机会,让我重新扬起梦想的风帆,我会加倍努力,向书本学、向老师学、向同学学,努力实现上大学的愿望,不辜负你们对我的付出与厚爱。”2018年11月底,小飞考察期满,在他即将重新踏入校园的那一刻,面对我们的嘱托,他作出了郑重承诺。

近年来,我院积极探索检察工作新思路、新举措,以践行保护性司法为路径,打造“防护性普法模式、保护性办案机制、社会化帮教体系”三位一体“启明星”未检品牌,特别在未成年人观护帮教工作上取得了丰硕成果。我院先后荣获青岛市创新成果评选一等奖、全省十大帮教示范基地、全国优秀青少年维权岗、全国第三届青少年普法教育活动“先进单位”等荣誉称号。

身影

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检察院 张哲

“检察官阿姨,我在县城找到工作了!”1月4日上午,我接到了2018年办理的一起故意伤害案中的未成年被告人小刘(化名)的电话。小刘在电话中告诉我,他现在到了县城一家餐馆打工,每个月都有固定收入,新生活让他充满期待。

放下电话,往事浮现在我的脑海。2018年6月,我办理了一起故意伤害案,该案的犯罪嫌疑人就是小刘。17岁的小刘初中毕业后未继续求学,而是选择到县城打工赚钱,而他涉嫌故意伤害的行为正是发生在其打工的时候。

小刘与同事小吴在打工的餐馆属同一班组员工,平素关系较好。但在2018年6月的一天,两人因琐事发生了口角,年轻气盛的两人很快打斗在一起。过程中,小刘将小吴打伤,经鉴定,小吴的伤情构成轻伤。而打人者小刘,也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送进了看守所。

提审时,小刘的父母按照规定被邀请到场。一见久未谋面的父母,小刘禁不住痛哭流涕,悔恨自己不该意气用事将同事打伤,并表示一定要洗心革面,绝不再触犯法律。而在听取小刘父母意见时,小刘的父母向我表示,会尽全力赔偿被害人小吴的医药费、误工费等损失。与此同时,被害人小吴及其父母也表示对小刘的伤害行为予以谅解。

在审查该案时,我对小刘所实施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日常表现及赔偿意愿等情况进行了综合分析,认为小刘虽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但其系初犯,社会危害性不大,且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对其不采取逮捕措施足以防止其社会危险性的发生,我院依法作出对小刘不批准逮捕的决定。在随后的法院判决中,小刘依法被适用缓刑。

“半年未曾谋面的小刘如今生活得怎么样?他的现实表现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接到小刘的电话后,这些问题始终萦绕在我心中。为更好地了解小刘的生活现状,我决定按照小刘在电话中给我的地址去回访他一下。

“小刘在我们这里干活儿很卖力,表现很好!”1月8日下午,我来到了小刘打工的餐馆。当听说我是来了解小刘现实表现情况时,店老板乔某热情地为我介绍了小刘在其店里工作的表现。“我能在这里干活儿,多亏了检察官。”听到老板的夸奖,小刘腼腆地说。“每个人都有实现自身价值的方式,你要好好珍惜每一次成长的机会。”看到小刘认真工作、认真生活,我感到非常欣慰,鼓励其继续加油,在服务社会中实现自身价值。

与小刘道别后,我从餐馆窗户中看到他又拾起餐桌上的抹布和同事一起忙起来,年轻的身影满是青春的旋律,这一幕让我的脚步也轻盈了许多。

梦想

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 周梅

我自从2017年调入未检办以来,心里装的就不仅仅是那一摞摞案卷,更是一个个成长中的孩子。为更好地从事未检观护和帮教工作,我在工作之余,考取了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和初级沙盘治疗师资格。

2018年初,在进行社区矫正检察监督时,我发现一名准备参加高考的涉矫未成年人小明(化名)表现得有些不安。我走到他身边,只见他低着头,沉着脸,一言不发。几次接近,他都故意回避我。

我通过反复查阅孩子的档案,弄清了孩子的情况,专门制定了一套帮教方案。我先请他到我院“梦之航”未检法治基地,小明被这有趣的环境吸引了,声光电长廊到处是花红柳绿、鱼头攒动,他脸上慢慢露出微笑。我趁热打铁,“要不要做个沙盘游戏啊?把你不愿意说出的话和心情放在这里?”“沙盘?没玩过。”“那就试试看!”通过沙盘游戏,他开始打开心扉,那些心里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当说到案发原因,小明总说,“都是他们拉拢我,我才去的……”“算我倒霉,那个人因为其他犯罪被抓,才供出了我……”很明显,小明将违法犯罪归咎为外因,没有意识到自身行为的违法性,这反映出他法律意识淡薄,也说明其身心发育特点以及对事物准确判断能力的欠缺。针对这种情况,我运用自己所学的心理学知识跟他多次沟通,循序渐进地引导他,让其意识到要自律、要学习、要自我保护。

经过一番帮教,小明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行为确实有错,开始认真改正错误,正视生活,放下包袱,刻苦学习。2018年7月,小明经过高考,顺利考上大学。在考取大学后,小明对如何面对新环境感到手足无措,内心还是充满自卑。我及时跟进,对他开展心理疏导,使他重拾信心。“谢谢检察官,您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让我看到了美好生活的希望,我一定好好学习,走好自己的人生路。”我笑了,这正是未检人最愿看到的结果。

我也是孩子的母亲,该案提醒我和同事们,做好未检工作,只有站在当事人的角度,做好心理疏导,不断跟进帮教,才能让孩子逐渐走出阴霾,露出笑容,真正迈出他们健康的步伐。

针对缺少家庭关爱、亲子关系欠佳的未成年犯罪嫌疑人,以及遭受性侵害、遭受家庭成员虐待和遗弃的未成年被害人,我们综合分析案件成因,积极开展亲职教育,真正实现了“家庭——检察机关——学校”三角预防稳固架构。

2019年已经启程,新的一年希望每一个孩子都能在法治的阳光下健康茁壮成长,这就是我们未检人的新年梦想!

同题·山东篇

文稿统筹:本报记者 郭树合

制图:张雪卉

帮教 小雨 被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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