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

　　 现在全球主要经济体的央行[微博]都在担忧通缩，而在中国，去年上半年都还在大举声讨央行超发货币，但PPI持续下滑导致下半年突然冒出一大堆专家呼吁要警惕通缩，加上最近原油价格大幅下滑，物价下行压力增大更加明显，似乎全球都面临日本化的危机。鉴于弗里德曼的思想影响深远，于是乎各国央行纷纷成为众矢之的：通缩通胀都是货币现象，所以央行要负起责任来。

　　 但这种问题意识实际上本末倒置。通缩和通胀在根本上是经济活动自身的结果，而不可能是原因。虽然很多经济学家都强调通缩和通胀预期在经济活动中的重要性，但此类预期实际上不是货币政策可以控制的，最近的历史经验表明，铁腕扼杀高通[微博]胀的最直接原因都是短时间内强硬的抑制了经济成长，而不是超级鹰派的货币政策自身对预期的改变。不然的话只要央行高喊紧缩，市场便能立即收敛疯狂的经济活动继续扩张。然而这个事实并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对通缩和通胀错误的认知导致了各国央行都被动的担负起不堪承受之重。

　　 正如笔者多次指出的那样，日本经济其实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通缩危机。简单的算术：如果是安倍经济学的旗手们鼓吹的那种通缩螺旋的话，按照其说法，日本CPI统计实际虚高1%左右，因此日本长期处于通缩状态，那么根据复利效果日本的经济规模在过去15年会是加速缩水的走势。但日本的经济规模实际上很稳，从1998年劳动人口经历峰值开始减少以后几乎零增长，到现在和今后可预见的一段时期内超越日本的只有中国。那既然日本经济每年产生的附加价值没有增加，企业找不到更具有魅力的投资项目，储备资本以备不时之需也是值得理解的，其结果工资水平缓慢而小幅下降，但和接近零的通胀率实际上是高度吻合的。

　　 低通胀只是日本病的表象，而不是原因。真正的根源在于日本的潜在成长率长期在1%以下徘徊。而这不是货币政策可以独立解决的，没有脚踏实地的激励企业和国民的创造精神，无论是零利率还是量化宽松政策都只会适得其反：结构改革迟迟不得要领，央行所有宽松努力最终都和日益增大的财政赤字并行，经济复苏高度依赖外需。最讽刺的是，最近再通胀理论主张的通胀预期在日本稍有抬头，便抑制了消费主力花钱意愿。

　　 合理的通胀水平不在于是否处于所谓的国际标准，关键在于其诱发机制是否符合自身体量的健全路径。如果经济增长和企业业绩并行改善，工资水平即便是滞后上扬，但消费者的乐观预期也会带动物价温和上涨，形成经济良好的成长循环。依靠宽松政策即便一时可以刺激资产效果，对消费的拉动效果也极其有限。目前全球主要经济体无论实际GDP增速的高低，都面对低通胀局面，这个现象自身已经说明把原因单纯归咎于货币政策是说不通的。2008年的金融危机以后积极寻找新的发展引擎是全球共同面临的课题，宽松的货币政策可以为此争取时间窗口，但不能作为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