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财经日报:你在DG的最新唱片录制了肖邦的24首“练习曲”。肖邦开始创作的时候刚19岁,与你同龄。这些曲子不仅有较难的技巧练习,有些也带有比较深刻的思想内涵,你怎么理解他的作品?
李谢茨基:肖邦内心有股冲动,不由自主想要创作。他的创作有很多技术的成分,但超越技术之上的是音乐性,他希望技术能为更深远的音乐性提供基础,那是他要表达的核心。他那时19岁,比我才大一岁,这样想来,他真的是天才。这些练习曲很少在演奏会上演出。在肖邦那个时代,一场演奏会最多也只弹奏三首。我将这24首完整地呈现出来很有意思,从一首练习曲扩展到24首,你会听到这其中很强的关联性。肖邦的一生虽然体弱多病,但在他的音乐里,你却听不出这一点。他用音乐表达了他所有的能量、热情和灵魂。
日报:今年你获得了不少重要奖项,先是伯恩斯坦艺术成就大奖,接着是留声机大奖。这些奖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你怎么理解成功?
李谢茨基:这些奖让我觉得,自己做的事情确实被人认可和欣赏着。但我没有为此特别兴奋,也没太多想。我并不追求名气,名气只是幻觉。我喜欢古典音乐的一点是,即便你在这个圈子小有名气,走到大街上也不会有人认出你,不像流行音乐,所有人都认识你。只有1%懂古典音乐的人认识我,这一点让我非常喜欢。对我来说,成功就是能够获得快乐,就是等你到八九十岁回望一生的时候,觉得自己做了想做的事情。
日报:《留声机》杂志主编说,你对音乐的理解超乎年纪,你是用什么方式去理解音乐?音乐在你生活中占据怎样的地位?
李谢茨基:我觉得音乐并没有年龄限制。我很高兴有人认为我的演奏风格成熟,但我只是忠实、纯粹地把自己对音乐的感受表达出来,我的任务就是传达音乐中本身就存在的智慧,我不会伪造从没体验过的情感,而是让音乐自己述说自己。
我对音乐的理解主要来自于生活。书本里的知识或音乐背景固然重要,但你要有讲述故事、与人分享的能力。完美地呈现音乐,依靠的是知识和经验的平衡。我很幸运,我自然而然就能理解一首曲子,我的经验与音乐本身并没有冲突。
我喜欢自己正在做的事情,虽然里面包含了工作。这次在北京演出,我的父母也来了,我们像是完成了一次家庭旅行,一起体验北京的生活。我并没有把演出当做纯粹的工作。早上我会早起出门,逛逛北京城,下午练四小时琴,晚上和乐团排练。演出对我来说是最佳的学习和体验世界的机会。
在加拿大我过着另一种生活,每天上课,跟所有同龄人一样。我有很多爱好,游泳、滑雪、骑自行车,我也经常读书、看很多电影,热衷旅游。在这种时候,音乐是位居第二的。
日报:假如不做古典音乐家,你会做什么?
李谢茨基:小时候我一直梦想当一名医生,但现在我不确定自己未来会做什么,很多事情我都能做得很好,对很多事情也都有兴趣。我数学很好,未来也许会从商。如果我出于某些原因——比如说手受伤了没法再弹琴,我也不会失望。无论我从事什么职业,我都会保持快乐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