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1日，周三。超级飓风桑迪吹袭美国东岸，金融中心纽约灾情严峻，美股停市两天之余，交通瘫痪电力中断，全市漆黑一片。

　　 借用美国前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玄之又玄的金句，桑迪或与其威力相等的“科学怪风”（Franken storms）破坏力惊人，惟本质上却是known unknown（知其未知）。

　　 超级飓风虽可怕，但其移动途径风力风速，可预测性皆接近百分之百，这就是known（可知）。无法肯定的是，当“科学怪风”正面来袭时，涌进灾区的潮水到底高1米、3米还是4米，这就是unknown（不可知）。

　　 桑迪横扫美东，经济损失恐怕以百亿美元计，评论界自然想到，有必要从“科学怪风”身上汲取教训，为十级金融风暴再次降临未雨绸缪。这种“建议”，任何时候提出皆错不了；问题是，如何未雨绸缪？从监管当局的角度出发，提高银行资本水平，增强金融机构在危机发生时的缓冲能力，乃必不可少的预防措施。

　　 然而，这就好比飓风来袭时在门前堆放多不胜数的沙包，遇上桑迪级数的“科学怪风”，潮水如万马奔腾般淹至，再多的沙包亦阻不了财物损毁；银行资本水平不管多健全，一旦遇上金融海啸，资产价格狂泻不止，沙包顶不住潮水的情景便会在金融世界上演。平日不可一世的华尔街投行如高盛大摩，海啸期间为符合向美联储求助的资格，迫不得已变身银行控股公司，以接受央行监管换取紧急援助。这就足以说明，十级金融风暴就如桑迪一样的“科学怪风”，银行优化风险管理，不等于便能逢凶化吉。

　　 在这一点上，路透社著名财经博客Felix Salmon的见解值得一提。话说，纽约最早期的地标式建筑物，全都建于下曼克顿地势最高的位置。纽约证交所、纽约银行大厦、Woolworth Building、纽约大会堂，无一例外地矗立于百老汇一带离海较远的地区，安全性自然较有保障。以都市规划的语言来说，上述最早期的地标式建筑物，全皆位于纽约“C 区”（Zone C）。

　　 随着建筑技术突飞猛进，大厦越建越高，时至上世纪三十年代，新的地标式建筑物开始北移，但著名的摩天大楼如帝国商业中心、克莱斯勒大厦等，依然建于远离风暴潮影响所及范围。

　　 此后数十年，纽约的摩天大楼不仅与天比高，而且越来越“科学”，建筑师有建筑师计数，精算师有精算师为财物承保筹谋。随着科技进步、保险产品“无微不至”，纽约人早期的避险意识渐趋薄弱，越来越多摩天大楼建于非常近海的位置，即市长彭博下令全面疏散的“A 区”（Zone A）。桑迪吹袭纽约期间，此区恍如泽国，位于西街200号的高盛总部，正正就处于Zone A。

　　 建筑技术、保险产品越完善，人的“原始”避险意识便越薄弱。今时今日，先进得多的现代摩天大楼，在飓风来袭时，比之上百年历史的“古老”建筑物更加危险。

　　 同理，防范金融危机，关键并非不断优化风险管理，而是尽可能远离险境，不要让灾难那么容易找上你！

　　 本文版权所有：香港信报财经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