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出：是海外投资加大还是热钱获利离场？

　　屈丽丽

　　10月9日，高盛高华发布报告称，以历史标准衡量，近期中国的外汇流出规模庞大，持续时间也格外长。虽然短期对总体经济影响较有限，但资金流波动可能对央行的国内流动性管理带来挑战。

　　《华尔街日报》则借助日前发布的贸易数据、外汇储备数据和其他经济统计资料分析得出，截至2012年9月份12个月内约2250亿美元的资金流出中国，这同时包括合法和非法的资金流出额，相当于去年中国经济产值的3%左右。

　　而根据中国外管局今年9月12日发布的《2012年上半年中国国际收支报告》，“2012年上半年中国资本和金融项目顺差149亿美元，其中第二季度为逆差412亿美元。”来自外管局的官方数据同时显示，外汇流出在2011年第四季度即已出现，它结束了多年来的资本和金融项目的顺差，逆差幅度达290亿美元。

　　一时间，外汇流出成为2012年经济最热词语之一。

　　外汇流出加剧

　　意味深长的是，在国家外管局发布的《2012年上半年中国国际收支报告》中，特别强调了未来外汇管理工作的重点，提到“外汇管理工作将把握好稳中求进的主基调，把稳增长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继续促进贸易投资便利化，加快外汇市场发展，坚持防风险不放松，密切跟踪跨境资金流动走势，完善政策预案，进一步提高外汇管理服务实体经济和维护国家经济金融安全的能力。”

　　“它暗示了国际资本流动对经济的重要影响，对外汇流出的监控和管理有可能成为下一阶段外汇管理的重要工作。”来自某外汇管理部门的内部人士告诉《中国经营报》记者。

　　尽管外管局对外的声明一再强调“资本项目逆差并不等于外资的集中撤离”，但不少从事外商投资业务的律师仍然告诉记者，“我的客户取消了在华的投资计划。”

　　与此同时，外管局的报告也透露出了负面的信息，在复杂严峻的国内外因素影响下，2012年上半年，我国国际收支交易总规模同比增长10%。国际收支趋向更加平衡，经常项目顺差772亿美元，资本和金融项目顺差149亿美元。值得注意的是，顺差幅度却出现了下降，经常项目顺差下降12％，资本和金融项目顺差则大幅下降92％。

　　另一个数据也显示，我国国际收支口径的外汇储备增加636亿美元（剔除汇率和资产价格变动的估值影响），较2011年同期少增2174亿美元。

　　不仅如此，记者根据央行、商务部等多个国家部委发布的七八两个月的最新数据进行计算显示，2012年7月和8月，外汇流出依然保持增加势头。

　　其中商务部发布的数据显示，7月当月，全国新批设立外商投资企业1972家，同比下降7.76%；实际使用外资金额75.79亿美元，同比下降8.65%。8月当月，全国新批设立外商投资企业2100家，同比下降12.72%；实际使用外资金额83.26亿美元，同比下降1.43%。

　　值得注意的是，对于外汇流出，目前大部分经济学家采用的简易估计方法不外乎两种：一是用金融机构的外汇占款变化量减去该月的贸易盈余和已利用外国直接投资额；二是用官方外汇储备的月度变化量减去该月主要货币汇率变化所带来的估值影响，再减去贸易盈余和已利用外国直接投资额。

　　简单对照下来，2012年7月，我国贸易顺差为251.5亿美元，实际使用外资金额为75.79亿美元，累计为327.29亿美元，而同期金融机构外汇存款仅增加41.24亿美元。2012年8月，我国贸易顺差为266.6亿美元，实际使用外资83.26亿美元，累计为349.86亿美元，而同期金融机构外汇存款仅增加41.5亿美元。

　　分析人士普遍认为，银行代客结售汇的增加是判断“热钱”流出的重要指标。根据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2012年7月及8月银行代客结售汇及远期结售汇签约和银行代客涉外收付款数据”显示：今年7月，银行代客结售汇1275亿美元，结售汇1270亿美元，结售汇顺差5亿美元；今年8月，银行代客结售汇1278亿美元，结售汇1342亿美元，结售汇逆差63亿美元。

　　不过，随着人民币对美元的升值，国家外管局10月24日最新公布的数据则显示，9月份，银行代客结售汇1374亿美元，结售汇1311亿美元，结售汇顺差63亿美元。

　　尽管如此，业内机构及分析人士仍然表示，“外汇流出将是未来一段时间中国决策机构不可忽视的重要问题，因为除了官方数字之外，很多隐秘途径的外汇流出更值得关注。”

　　资本外流原因众多

　　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主要从事外商投资法律业务的邱榆霞律师告诉记者：“我有两个客户论证了一段时间以来外资企业正在取消在华的投资计划，一个因为美国政府对于制造业回流扩建给出了更好的条件，另一个去了越南，因为那里的劳动力成本低。国内现在原材料、劳动力成本都在增加，企业收购时估值也高，而欧美国家企业估值相应较低，其他发展中国家劳动力成本比我们更有优势，这些必然导致资金出去找出路。”

　　不过，邱榆霞律师也表示，“流进流出都正常，它反映了资本的逐利性，只要不是甩卖迹象的恐慌出逃，就都算正常。”

　　对于外汇流出的原因，加拿大大律师、熟谙国际资本的辜勤华博士则表示，“外币流出多于流进，总不是什么好事。原因众多：一是热钱获利离场，二是欧洲方向来的热钱回场救主，三是国内对外投资增多，四是有人转移资产到国外，五是热钱认为无好项目或认为国内投资环境差离场，六是外贸收入减少，反衬出出多于进，七是国内外汇支出增加，反衬出出多于进，八是国内新货币大量增加，进而增加了贬值预期以致人们换汇避险等。”

　　更为锐利的观点出自富达基金合伙人姜华，他表示，“美国在东边和南边布署了两个航母战斗群，国际资本总是寻找安定的投资环境。亚太地区存在战争风险，资本流出在所难免，这也是美国布局的目的。”

　　姜华同时表示，“中国致力于人民币国际化，量化宽松以及资本市场低迷，外来资本比预期回报率低等多种因素也影响了外汇的流出。”

　　来自某央企的财务负责人则告诉记者，“中国外汇流出增多，很大程度上与中国企业加大对外投资力度有关，随着欧债危机引发的资产贬值，以及中国企业赴非洲、南美购买资源及能源企业，大量中国国有及民营企业到海外寻找投资机会，是导致外汇流出增加的重要原因。”

　　上述负责人也指出，“在钓鱼岛事件之后，日本企业脱中国化的趋向也一定程度上加大了外汇的流出力度。此外，一些富人加速转移资产到海外也是不容忽视的趋势，尤其随着中国反腐力度的加大，一些通过非常手段取得财富者可能会加快资产转移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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