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21世纪后,俄罗斯读书人的书架上开始充斥着各种无聊的侦探小说。匆忙写就的枯燥的小说,与流行的神秘主义流派主导着文学市场。文学期刊的编辑们开始寻找新的创作人才,但优秀的散文已无法将读者从“流行”文学,以及满足大众市场的快餐文学中拯救出来。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米哈伊尔·希施金(Mikhail Shishkin)竟然能够帮助散文重新回到俄罗斯文化主流。2000年,他因小说《占领伊兹梅尔》而获得俄罗斯布克奖。2011年,他又再次因《信书》而赢得俄罗斯国家文学“巨著奖”和该奖项的“公众版”,后者是由公众在网上投票选出。
《信书》受到如此热捧有其合理性。作家在俄罗斯社会中往往扮演着导师和先知的角色,民众将其视为普及真理和正义的人。19世纪的俄罗斯文学亦如此。希施金试图在自己的作品中延续这种风格,他的书保持着清晰的后现代主义讽刺风格,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受到过去作家的制约。成为作家之后,希施金又成为一名“教育家”。
《信书》一书的主人公可能不是王子,但却与《哈姆雷特》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对他们来说“时代脱节了”,命运的方向发生改变,事情已不再是应该有的样子。希施金喜欢用复杂的语言,也喜欢用内涵丰富的精辟短语进行创作,而他描述的对象和事件往往简单而粗糙,却又贴近生活。他关注普通百姓的喜怒哀乐,呈现了试图恢复自然状态的人们。
书名源自18世纪作家埃芬·库尔干诺夫(Ephim Kurganov)所写的一本很流行的书信集。这是一本非常经典的书信集,内容从商业票据到爱情宣言无所不包。如今,已经很难想象再能读到这样的作品,因为传统信件已经被社交网站上的喧闹而毫无意义的数字噪声所取代了。然而对很多人来说,经过深思熟虑亲自写就的信件,每封信中饱含深情的对话,仍然是心灵交流的一种崇高形式,是所有人在理想的世界中都会选择的一种沟通方式。希施金感觉到这一点,在自己的作品中完成了这次成功的训诫。
这次训诫并不简单。小说的主人公萨申卡和伏洛坚卡不是普通人,他们是一对情侣,却注定不能一生相守。作家故意模糊掉故事的背景。萨申卡生活在抽象的“苏联”时代,而伏洛坚卡则似乎来自20世纪初。书中唯一能够明确表明时代背景的是义和团运动。伏洛坚卡参与了镇压行动。他在1900年6月来到中国,在八国联军强攻天津后死去。
在小说中,希施金用到了在柏林德国历史博物馆档案中发现的一名曾在中国工作的德国军医的信件。当时在中国服役的俄罗斯士兵的日记和回忆录首次公布于众在1902年至1904年期间,之后很少再版。那场可怕的历史冲突成为书中这对恋人之间对话的重要组成部分。随着局势的恶化,两位主人公之间的互动也变得更加细腻,读者可以体会生活在和平时期的珍贵。
然而,在虚构的“情侣”间进行书信往来,同时他们还不得不认同“时间的流逝”,以及这一切意味着什么。这正是这本小说所要传达的主要信息。
《2017》
奥尔加·斯拉夫尼科娃,2006年出版
2017年,俄罗斯将迎来伟大的十月革命胜利100周年纪念。作者在书中描述了可能将会以何种方式进行大规模庆祝。读者们可能马上会联想到奥威尔的《1984》,但随着阅读的深入就会明白这部小说不是简单的乌托邦。
小说中心讲述的是爱情故事。男女主人公在火车站偶然相识,但恋情也不乏刺激之处:他们每次见面仅约定下一次的见面,而且必须是在新的地方。如果其中一人未能赴约,那么他们将永不再见,因为他们彼此并不知道对方的地址,甚至真实姓名。
然而,即使是在《2017》中,爱情也只是一条情节脉络而已。事实上,小说讲述的是一场闹剧如何演变为大规模流血冲突,而占据全身心的热情终将被空虚和冷漠所代替。
《萨尼卡》
扎哈尔·普列平,2006年出版
很难说,作者在自己的作品中到底多大程度上对百年巨著高尔基的《母亲》进行了有意识的模仿,但二者相似之处非常明显,无法对其视而不见。
也许,与高尔基的《母亲》相比,普列平小说最凸显的是那种永无止境的绝望感。一群年轻人在可怕的谎言氛围中“诚实”为人处事,他们所感觉到的那种令人窒息的苦闷情绪蔓延整部小说。新一代革命者出现了,但是他们却没有脱离眼前的环境奔向新生。他们只渴望一样东西——死亡,认真地死亡,并将这个虚伪、丑陋世界中的一部分也带入坟墓,而这正是小说结尾发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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