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话题■王南

　　“7·23”特别重大铁路事故的调查报告何时出笼，引起人们关注。按照2007年9月1日起施行的《铁路交通事故应急救援和调查处理条例》，特别重大事故的调查期限为60日。媒体此前报道，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副局长王德学在温州召开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上称，调查组要在9月15日前形成书面调查报告，调查结果争取在9月中旬向社会公布。但国家安监总局政法司新闻宣传处一名王姓工作人员后来却表示，动车事故书面调查报告尚未形成，“9月15日”的时间节点系媒体自行理解。国家安监总局最新的说法是，调查仍在进行当中，何时对外公布调查报告“没有既定时间表”。

　　其实问题的关键，不在报告何时完成，而在报告如何完成。事故调查组的报告最终能给我们带来什么，这才是问题的核心。但不论是经验，还是现实中的种种迹象，都似乎表明，我们不应该有太高的期望值。

　　温家宝总理在动车事故现场，曾指出事故处理的关键，是“让群众得到真相”；受难者家属在医院、在广场打的标语横幅，是“还我真相”；到现在为止，国人对调查报告最大的期待，恐怕也是“真相”。但事故调查组的报告，能不能告诉人们真相？一位在铁路系统浸淫多年的高管，在和笔者交流时说的一句话意味深长：“真相？拿出来的都是真相；真相有好多个。”这有点儿类似黑格尔《精神现象学》的思辨：现象即是本质，犹如河流就是泡沫在上面、深流在下面，但泡沫也是本质的表现。

　　如果是这样，那问题就变成了，人们得到的是哪个层次上的真相？能否通过简单的表面联系，把握埋藏的深层结构？

　　如果只是在技术、产品层次上，找一两家企业或一两款产品承担责任；如果只是在管理、操作层次，让个别部门、一些环节的工作人员接受处理，那么报告何时出台、甚至出不出台，也不重要了。人们念兹在兹的是，反省铁路体制的深层次问题，挖出寄生阶层和腐败官员的利益输送链条，开启改革之幕。

　　报告的“成色”，在某种程度上就决定了命运。如果和历史上的某些铁路事故报告没有区别，无人问津的故纸堆将是归宿；如果这一次来真格儿的，未尝不会成为改变历史的檄文。邓小平复出之初，曾把铁路系统作为全面整顿的突破口，一度风生水起；但改革开放三十年后，铁路竟成计划经济的最后堡垒；铁道部自己主持的改革方案既已胎死腹中，如何另起炉灶，选择市场化方向的拆分模式，解决政企合一难题，可以成为开拓者一试身手的舞台。

　　日本北海道铁道公司负责人中岛尚俊投海自杀的新闻让人伤感。因为发生脱轨起火事故、导致数十人受伤，铁路公司受到舆论批评，9月12日中岛留下十余封遗书后失踪；18日，一名钓者在海里发现了他的遗体。我们珍视生命，不赞成用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为之感到惋惜的同时也禁不住想，什么时候，我们铁道部门官员的权力、利益和责任能够匹配？

　　如果我们想有所作为，那就应该从具体的事情开始，真正行动起来。如果只是停留在口头上，再美好的愿景也无法变成现实，久而久之，还会有副作用。因为就像黑格尔所言，“当诺言不断地引起期待而又始终不得实现时，通常总是产生厌倦和冷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