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约评论员 陈永杰

　　政权更替、独裁者纷纷倒台、代表恐怖主义的拉登又毙命，中东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见的动荡，历史的必然和偶然交叉作用之下，无论是功还是过，奥巴马都将与这一切拉上关系。5月19日，奥巴马发表他上台以来的第二篇中东演讲，三个主要内容是：叙利亚要作出抉择，埃及和突尼斯将得到经援，而以色列则应允许巴勒斯坦在1967年前边界线内建国。除了第一项属于回应当前局势，另外两项均为美国在未来一段时期内的中东政策定下了基调。不过，“经援”与“1967”，一点儿也不新鲜。

　　历史上，美国曾两次大规模对外经援。第一次是二战后的“马歇尔计划”，目的在于重建西欧经济，遏制苏联西扩；第二次是在苏联瓦解后，经援东欧诸国，通过建立美国式的市场经济达到削弱俄罗斯在东欧影响力的目的。这一次的目的也相当明确：美国官员在演说前的吹风会中直言不讳这项中东经援大计正是要借鉴前人经验，在突尼斯和埃及以外的几个仍未民主化的国家推动民主转型。可见，经援大计，不但是旧瓶，甚至也是旧酒。

　　值得讨论的是经援这种手段，在多大程度上能最终达致推动异地民主转型的这一目标？以史为鉴，美国的前两次经援都可以算是比较成功的，撇除一些政治计算及技术层面的讨论，根本的原因是这些经援大计都呼应了欧洲民众的真实愿望，乃因势利导之举。不但在价值观念上呼应了欧洲民众的渴求，也得益于其时美国在国际事务占据了道德高地。然而，在经援中东的问题上，这两个条件都并不成熟。首先是文化差异，中东国家信仰伊斯兰教，并不认同美国的物质主义，其次是奥巴马对阿拉伯世界的号召力，与昔日的杜鲁门或者克林顿相比，也无法同日而语。这与奥巴马言而无信有关：奥巴马在上任后即发表开罗演说，信誓旦旦要为美国与穆斯林世界的关系掀开新的一页，但两年过去了，中东民众看不到承诺的任何兑现。本来就不是“同文同种”，还缺乏信任，经援能有多大效果，令人怀疑。

　　回归1967其实也是老调重弹，更加多可能只是在卖口乖。奥巴马在19日的演说中强调，以色列需要接受巴勒斯坦的领土要求，允许后者在1967年的边界线内建国，方能达成和平安全共存的两国解决方案。众所周知，以巴争端的核心问题主要有三：耶路撒冷地位、未来巴勒斯坦国的边界、巴勒斯坦难民的回归。最可能达成的妥协方案其实也是人所共知的。边界问题上，以色列以土地换和平，但巴勒斯坦必须弹性处理西岸定居点问题；耶路撒冷问题上，只有共同管治一个选择；难民方面，以色列的底线是作出巨额补偿，但难民不能重返家园。

　　以色列并非完全不能回归1967，亦即以土地换和平，但问题是巴解方面代表不了所有巴人，而能代表更多巴人的哈马斯却坚拒承认以色列。以色列《国土报》5月12日报道，哈马斯领导人之一马哈茂德·扎哈尔（Mahmoud Zahar）就说过，哈马斯愿意接受1967年划定的巴勒斯坦国边境，但绝不会承认以色列，因为这违反了该组织“解放所有巴勒斯坦领土”的宗旨，也剥夺了巴勒斯坦人未来解放这些国土的可能性。显而易见的是，哈马斯和以色列必须同时摆平，只压任一方都没有太大意义，中东和平也只能是一个空中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