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储昭根

　　5月8日凌晨，新加坡新一届国会选举结果出炉，人民行动党（ＰＡＰ）获得国会总共87个议席中的81席，再度蝉联执政；反对党工人党（ＷＰ）则历史性地夺得了6席。有评论认为，此次大选堪称新加坡有史以来，最自由、最激烈、反对党斩获也最大的一次选举。

　　人民行动党在14个集选区和11个单选区赢得胜利，其中包括内阁资政李光耀因没有竞争对手而自动当选的丹戎巴葛五人集选区。不过，人民行动党总体得票率由上次选举的67％跌至60．14％。

　　反对党工人党（Ｗｏｒｋｅｒｓ＇ Ｐａｒｔｙ）尽管最后仍只获得6席，但40％的得票率已经大幅超过上次的33．4％，取得了自新加坡1965年从马来西亚独立后最好的大选成绩。其中工人党秘书长刘程强领军的五人团队，更在一级战区阿裕尼集选区以54．71％对45．29％的得票率，击败由外交部长杨荣文领军的人民行动党竞选团队，这是自1988年集选区制度引入以来，23年来反对党首次赢得的一个集选区。

　　新加坡在一党长期执政的前提下经济繁荣、社会稳定，法治、政府的廉洁和效率，一向称誉全球。同时新加坡也是世界竞争力最强的国家之一，且堪称精英统治并自称东方式民主的典范。本次大选之后，已连续执政52年的新人民行动党将继续有权利指定该国的最高领袖，也仍牢牢地控制了能影响选民投票的意向的选举委员会、高等法院、传媒与国家财政拨款机构，但在野的工人党在不利的选区的设计与划分的情况下却颇有进展：首次拿下集选区席次，拉下外交部长杨荣文等三位政务官，即使落败的选区也进逼四成选票。因此，总理李显龙8日在一场电视直播的新闻发布会上检讨说：“本次选举标志着我们国家政治版图的明显改变，我们必须适应。……许多民众希望政府改变执政风格和方式，希望看到国会有更多反对派的声音以监督人民行动党政府。”因此，本次新加坡选举具有里程碑意义，国会大选将成该国政治的分水岭。

　　之所以如此，从外部看，中东“阿拉伯之春”民主运动不断高潮迭起，以及东南亚区域内其他国家民主化进程比如印尼、马来西亚民主化的加速对新加坡人的示范效应，新加坡也不可避免地会卷入全球民主化的时代潮流进程中。

　　从内部看，新加坡此次大选，21岁到44岁的中青年选民占到了选民总数46％的比例，其中“首投族”（即第一次投票的选民）更占选民的四分之一，他们求新求变的心理，被视为是反对党声势高涨的主要原因。反对党营造的惊人声势，反映出新加坡人，特别是年轻人，把长期一党独大视为一种“反常”。

　　另外，年轻选民也带动了选举方式的变革。在主流媒体已被广泛认为是人民行动党的喉舌情况下，反对党这次选战也充分利用网际网路，特别是社交网站如脸书（Ｆａｃｅｂｏｏｋ）、ＹｏｕＴｕｂｅ和推特（Ｔｗｉｔｔｅｒ），社会化媒体在此次选举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就连李显龙也特意在投票前在Ｆａｃｅｂｏｏｋ上和年轻选民探讨问题。新媒体大大加快了信息传播速度，并提升了年轻人对政治活动的参与度。

　　再者，反对党的改变与执政党的僵化。工人党能取得今天的成功，与工人党秘书长刘程强2001年上任后的改变有关。刘一改前党领导人惹耶勒南时代事事与执政党针锋相对的作风，改以“不为反对而反对”的理性在野党风格。他反复重申“工人党不因为是反对党，就为了反对而反对……在应该反对的情况下才提出反对”。而执政党仍坚持过去威权式领导，坚持精英治国，坚持过去大家长式的领导作风，导致与民众脱节，也导致了民众的愤怒。这样，民众必然会用选票来发泄不满。

　　还有，尽管2010年新加坡经济增长高达14．5％，创下40年来的新高。但选民提醒人民行动党别忘了，他们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经济数据！在这种情况，人民行动党已失去垄断议题的能力，他们原本主打领袖更新——推出的24名新候选人并称其中五人毕业于英美著名高校且具有“内阁部长潜质”，以将此次大选视为一次“引进第四代国家领导人”的选举。但在竞选期间，选民显然更重视生活开销、自由派移民政策、住宅等实际议题。而工人党则以选民普遍对房价飙涨、物价上扬、贫富悬殊加剧，及移民涌入影响就业等不满作为号召，成功地凝聚了反对势力，重创了执政党的锐气。民生对国家领导人来说可能是小事，但它却可能变成大海啸。

　　“我们听见你们的声音”，总理李显龙在选后坦承，人民行动党将“吸取教训，改正错误。”从另外一个方面看，新加坡人在经过漫长的时间之后，新加坡终于迈入政治觉醒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