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第一大省提出建设“幸福广东”,从概念到实在,一个细化的指标体系制定已接近尾声《财经国家周刊》记者 张庆源 点击:42次
广东将未来发展目标锁定为“幸福”。应该说,幸福这一主题词并不新鲜,但是在2011年成为一个治省主题,还是第一次。
在随后的广东省委十届八次全会上省委书记汪洋的主题报告中,一共出现了40次“幸福”,在报告第二部分“关于‘十二五’发展若干重大问题”中,几乎每页报告的出现频率都达3次以上。
对于这一治理理念,外界众说纷纭,而广东没有让这个提法停留于概念。
全国人大代表、广东省发改委主任李妙娟对《财经国家周刊》记者说,“‘幸福广东’的评价和考核指标体系将在3月底制订完毕,并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如按照计划顺利推进,会在今年7月正式发布。”
“一向以埋头实干的形象示人的广东人,这一次要在发展理念上有所声张。”中国人民大学教授任剑涛说。
是转向还是一脉相承?
“有外地的朋友,感觉广东从2008年的‘解放思想’,到眼下的‘幸福广东’,之间好像不太有关系,其实这是一脉相承的。”2月23日,广东省委党校副校长陈鸿宇就这样给广东省政府办公厅的“幸福广东”学习讨论会开了题。
这是“幸福广东”作为治省理念提出的第49天,广东省政府办公厅正在省政府2号楼召开专门会议给干部职工做如何理解“幸福广东”的学习会。这一发展主题提出之后,广东全省上下掀起了如何理解“幸福广东”的大讨论。
伴随热议的还有疑惑:这与“解放思想”、“腾笼换鸟”、“双转移”等最近三年渐次展开的发展主题有怎样的关系?
2011年1月召开的广东省委全会处在一个特殊的时点上,因为今年是“十二五”开局之年,因为这次会议上提出的发展指导主题,也将是广东省“十二五”发展的总指导思想。
“在主题选择上可能还是有余地的,但是最终确定幸福主题,应该是汪洋亲自拍的板。”一位接近广东决策层的官员告诉记者。
贯穿汪洋执政广东以来的7次省委全会,基本上每半年都会有一次发展主题的表述,在期间贯穿的是“解放思想大讨论”、“争当科学发展观排头兵”等核心宣示,以及“珠三角规划纲要”的批复和实施。
表面看来,这些主题切换之间好似缺乏联系。但陈鸿宇说,“其实这些主题是一脉相承的,在继续解放思想这条主线提出来之后,其后的一系列举措都是对解放思想的具体化,是一个不断深化的过程。”
他清楚记得,那是2007年12月25日,汪洋到任广东后主持的第一次省委全会,当时对解放思想的主题可以概括为:继续解放思想,从根本上,克服自满思想、避免小富即安、不思进取;要有世界眼光,所以提出了广州和深圳要敢于跟新加坡叫板。
而在眼下看来,当时提出的第三条与现在的“幸福广东”有了纵向对应。那就是克服“以物为本”的发展观,树立“以人为本”的发展观。
在陈鸿宇看来,广东的“解放思想”不是一个短时间的运动,而是一个逐步深化实践的过程,对于广东经济社会发展的各项分解目标,正是对“解放思想”的落实,而当下正是要让广东民众对经济和社会的成果,“看得见,摸得着”。
“对于‘幸福广东’这个主题而言,在观察之外,对我来说更是一个切身体会的问题。”中国人民大学政治学系教授、原中山大学教授任剑涛说,“广东提出这个目标,绝不是否定30年的发展,正是由于30年的发展提供了强有力的物质基础后,现在要重新发现‘人’,发现‘人的幸福’。”
广东作为中国经济发展的先行地区,“风景这边独好”。“一向得风气之先的广东,有责任有义务,将‘风景这边独好’真正兑现为一种发展态势。”任剑涛说。
“广东并不完美”
“‘幸福广东’的提出意味着发展模式的根本转型,作为全国第一经济大省,这样的诉求也在情理之中。”任剑涛对本刊记者表示。
其实,在外界持续关注“幸福广东”表述的同时,另外一个发展主题也被提出,并且被放在“幸福广东”之前——在广东省委十届八次全会上完整的表述是“加快转型升级、建设幸福广东。”
近三年来,广东进行的转型升级的探索实际上凝缩了中国社会的转型困惑和应对之策。
汪洋曾经提到,转型升级,政府是关键,这就是抓精神;要把蛋糕做强做大,如果不做强做大,蛋糕少吃的多下来怎么办?这就是抓物质。“建设幸福广东”,需要物质作支撑,但更需要精神作支柱。
任剑涛认为广东从“解放思想”以来的一系列发展转型,就是要从依赖环境的发展模式中走出来,给中国的发展来“解套”。
“广东并不完美,各项工作都需要不断完善,‘幸福广东’追求的并不是短期的愉悦感,而是真正与民众的期盼对接。”陈鸿宇说。
以广东省委十届八次全会为节点,汪洋也对三年的广东施政进行了阶段性总结。汪洋特别提到,最不容易的是,在保持经济较快发展的同时,产业结构和发展质量也发生了可喜的变化,“这一点比保持两位数的增长更可喜,因为这使得广东的经济更具有竞争力,走上了正确的道路”。
“十一五”期间,广东第三产业的比重达到44.6%,五年增长了1.2个百分点。“这个数据好像不是太高,但是要知道,广东号称‘世界制造业基地’,第三产业比重上升非常不容易。这说明我们的产业结构调整见效了。”汪洋说,同时,他也很看重在省内,粤北、粤东的数据都超过了珠三角。
而这正可成为实施幸福广东的前提。“尽管粤东西北的经济和民众分享社会发展水平,远落后于珠三角,但是广东整体的发展水平,在全国来讲,已经进入了要去主观感受幸福的高级阶段。”任剑涛说。
怎样的幸福?
“幸福不是一个筐,不要什么都往里面装。”于是,一份指导性的指标体系被广为期待。
广东省发改委主任李妙娟向《财经国家周刊》记者介绍说,广东省在最近组织了两个调研组,到北京、湖北、江苏以及国家统计局等地和部委拜访请教,“这些都是在此前提出过‘幸福’相关主题的地方,我们省内已经开过了两次会,进行周密讨论,此后向社会公布征求意见后,还将进行试测算。”
与“统一标准”同时进行的,是考虑如何建立与“幸福广东”指标体系相适应的的官员考核体系。 李妙娟说,在这个指标体系里,会有两大类指标,一是物质类,“因为这是基础”;第二类就是主观指标,涉及到民众的方方面面的幸福感受。
对于官员的考核,“这个指标体系会兼顾‘科学发展观评价体系’。”她提到的这个“科学发展观评价体系”是指的2010年6月2日广东省委、省政府颁布的《广东省市厅级党政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落实科学发展观评价指标体系及考核评价试行办法(征求意见稿)》。
这个十易其稿的办法,分为两个部分:指向区域整体发展的评价指标体系,以及指向党政领导干部的政绩考核办法,以衡量区域发展的“科学发展评价指标”作为“实绩考核”,加之“民主测评”和“群众满意度评价”两项内容,组成考核广东干部政绩的体系。
将“幸福广东”指标体系与上述指标体系兼容,实际上是将这一发展命题直接与官员考核进行了挂钩。
“显然不能仅以主观的幸福的感受作为衡量‘幸福广东’的标准。”陈鸿宇说,“‘幸福广东’是省委提出的奋斗目标,既然是目标,就要是可测量,可考核的。这其中,既有经济方面的发展指标,又有人文精神方面的,还有考虑到在不同的发展阶段,时间和空间要综合起来。很难的是取舍,而最难的是各项的加权。”
“我们已经对民富市强进行了指标体系的要素量化,接下来还将进行数字量化,包括时间表、具体数字比例等,落到相关部门和相关负责人身上。”佛山市委书记陈云贤说。
任剑涛认为,中国社会传统的幸福观念,有两个关口,一个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另外一个是“不患贫而患不安”,因此相对的社会公平和相对的社会安宁是建立“幸福广东”两个最重要的环境。
在构建“幸福广东”指标体系的过程中,其实有一个直接的可参照对象,即广东省社科院省情调研中心公布的《广东省居民生活状况与主观幸福感调查报告》,它提供了一个数据:广东人总体幸福感75.3。
在这个报告中有一个排名,省内的河源市的幸福指数得分最高,深圳得分较低。任剑涛认为,深圳与相对欠发达地区的幸福感受不是一回事。“高级烦恼乃是对人生意义的痛苦,不是对生存的痛苦,”任剑涛说,“总体上来说,广东的发展阶段来看,都进入了要去主观感受幸福的高级阶段。”
面对短短时间内各界对“幸福广东”的各类解读,汪洋选择了用三副春联道出他自己的理解。
第一副是“加快转型升级政府是关键,建设幸福广东匹夫也有责”,横批是“共建共享”;第二副是“人人是创造幸福的主体,个个是享受幸福的对象”,横批是“共建共享”;第三副是“我为别人的幸福努力工作,别人为我的幸福创造条件”,横批还是“共建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