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层流动和机会平等是社会活力的象征
本报评论员 张立伟
继去年发表了《社会底层人群向上流动面临困难》的报道后,人民日报在3月31日又刊登了《代际分化已成为转型期中国的突出问题》的文章。这两篇文章的主旨类似,即认为代际分化与阶层固化正在威胁中国社会的稳定与发展。
在现代中国,代际分化特征逐渐明显且被普遍地接受,因为中国传统上几乎不在意制度是否公平,更重视个人的“本事”,即使“本事”可能以不合理的方式展现。 比如,很多大学生毕业后得益于自己的家庭背景而获得好工作,这种背景往往与财富、权力以及裙带关系有关。
在一个人人都有机会并怀揣希望的时代,公众对于这种特权可能并不特别在意,如果机会变得稀少并突出了阶层固化与代际分化,这就成为严重问题,因为这意味着人们失去了向上的希望。社会流动可能因此僵化并窒息发展的活力,对立情绪带来的社会断裂也会影响稳定。
中国可能面临这种风险,社会底层人群向上流动的通道正在变得狭窄。阶层继承使得地位固化并代际传递,让穷人越穷,富人越富。与计划经济时代将城市与农村分割成了两个互相独立的部分不同,现在涌入城市并驻留的“二代民工”将社会地位差别在同一空间呈现出来。
一般认为,底层社会成员向上流动的机会减少,是代际之间的社会壁垒,造成教育等社会资源分配不均,而且户籍制度限制、就业市场缺乏透明等也在制造门槛。事实上,最本质的原因是权力遭到滥用导致机会获取的不公正,因为决定一个人发展的不再是成绩、能力而是家庭出身和社会关系,这不仅仅是公共服务不均或户籍歧视的问题了。
中国古代传统政治向来追求平等,即以科举选择人才,且不可以世袭。这保证了所有读书人都有机会求取功名,也防止了特权阶层的固化。只有一个朝代到了最后,无法约束那些官员与豪强势力结合,导致土地兼并与财富的集中,激起民变让王朝丧失威信(天命)。
而在现代社会,发展中国家的“转型陷阱”主要是指裙带资本主义,即商界和政界不道德的结合,这导致一些人通过权势和关系网寻租致富,在成为既得利益者后阻碍改革以固化阶层利益。这会使他们的特权与关系网利益超然于市场经济的应有秩序,让社会发展陷入恶性循环。
贫困的代际传递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因为一个人的成就可能受个人的天赋才能、后天努力和家庭背景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尤其是上一代的社会不平等现象可能全部或部分地在下一代中再现。但是,更多的情况是由于权利不足和机会缺失而陷入贫困陷阱不能自拔,尤其是在那些发展中国家。
因此,中国现在需要逐步解除歧视性的户籍政策,提供公平的教育机会。而更重要的是,要实现所有人机会与权利的平等。这不仅仅需要制度供给,最根本的是对权力的约束与监督,防止权力被滥用,甚至据为私有并通过权势固化自己的利益,从而进一步恶化市场秩序与社会公平。只有实现人人机会平等,每个人的社会地位由他的个人能力决定而不是社会关系和家族背景,才会消除社会之间的对立,创造一个基于公平竞争并富有活力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