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伟

　　 3月29日在伦敦举行的有关利比亚的国际会议，试图为发动空中打击后的多国联军寻找战争的方向，但会后重弹老调的主席声明，让未来的军事行动陷入尴尬。

　　 这是一次在联合国1973号决议支持下的多国行动，决议要求建立禁飞区并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保护平民不受到伤害。但联军最终目标是推翻卡扎菲政权，这仅仅靠空袭难以实现，因为叛军是一些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散兵游勇，武器也较落后，他们最近的一系列胜利是因躲避空袭的政府军撤退而得到的。

　　 如果想实现推翻卡扎菲政权的目标，联军必须派出地面部队参战并向叛军提供武器等援助。但是，1973号决议没有授权地面部队参加战中，而武器禁运决议也不允许向包括叛军在内的任何一方提供武器。

　　 主要的困难是美国不想介入太多，在行动开始时奥巴马就表示美国不会派出地面部队，强调军事行动“有严格限制”，而且正在向北约交出指挥权。尽管北约打算接过指挥棒，但并不想违背联合国决议。在伦敦会议之后，英美支持向叛军提供军事援助，但北约秘书长则表示决议案中并不包括给叛军提供武器。德国没有参加北约的行动，如果用武力推翻卡扎菲，这个组织必然分裂。

　　 于是，这场战争进行到中场后被暂时叫停。此前在空袭的帮助下，叛军很快就要包围首都的黎波里，但多国联军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伦敦会议也没有解决这个困惑，空袭也因“天气原因”减少，政府军再次反击那些落荒而逃的叛军，这样的游戏已经反复了几次。

　　 这是一场美国不想领导但由他决定命运的战争，美国人的犹豫来自历史教训而不只是奥巴马个人的现实主义。美国在推翻萨达姆政权后至今的8年内，为之付出了近1万亿美元的代价，而且军队和资源仍耗在那里。美国的财政已经无法承受第三场可能长期化的战争与重建，奥巴马也不想再次推翻一个穆斯林政权破坏他上台后的和解政策。

　　 事实上，美国人心知肚明，推翻卡扎菲政权后立即重建一个稳定的利比亚将是无法完成的任务。在伊拉克，频繁的袭击、脆弱的政权以及活跃的基地组织已经让美国尝到了苦头，美国不想再背利比亚这个包袱。因为，在利比亚这样的部落国家，如果通过武力重建可能陷入长期内战，并成为基地组织的温床。在叛军占据的东部，有埃及穆斯林兄弟会支持的伊斯兰战斗团，此地也有大批前去伊拉克战斗的宗教极端分子。

　　 美国拒绝派出地面部队为卡扎菲与他的支持者带来幸存下去的希望，这又破坏了联军的团结与努力，并陷入无计可施的尴尬。这是一场受到决议案约束而且缺乏共识的战争，法国富有激情的冒险将自己推向窘境：如果无法推翻卡扎菲，英法将脸面丧失并被质疑这场战争的意义，两国也不太可能单独违反联合国决议而采取地面进攻的行动。

　　 现在，似乎只有用政治攻势或心理战争威胁卡扎菲接受不受审判的流亡，但没有陷入绝境的他显然会继续孤注一掷，让这场战争陷入罕见的“规则僵局”。时间拖的越长，联军麻烦越多，可能会让这个脆弱的多国组织难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