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管住官员的嘴,想遏制三公消费,治理住泛滥的公款吃喝,别无他法,妥协之道根本行不通,绕不开“向社会公开”的路。公款吃喝花的是纳税人的钱,就必须让纳税人去监督,才会起到效果。
■曹林
针对利用公款大吃大喝、公款旅游、超标准公务接待等现象,重庆市将在市直机关内部实行公务接待费用、公务用车里程、公务学习考察内容和领导干部职务消费的内部公示制度。目前,内部公示制度的相关方案正在拟定中,此举旨在整治机关“奢侈享乐之风”。(中新网3月27日)
相比以前的一笔糊涂账,没人知道到底是哪些人吃了多少钱,内部公示当然是一种进步,也能起到一定的约束作用和监督效果。毕竟,人要面子树要皮,公款吃喝和公款旅游虽是官场众所周知的秘密,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把这种事当作多坏的事,没有什么耻辱感——不过这种事情毕竟还是不光彩的丑事,大家偷偷摸摸地做可以,一旦在机关内部把每笔账公开出来,哪个官员这个月吃喝花了多少钱,哪次接待一次就花了数万元,还是会对公款吃喝形成压力的。
但公示只是在官场内部,效果非常有限。官员内部对公款吃喝的反感,至多只是道德上的。而且,因为官员本身是公款吃喝的受益者,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们不会真正去监督公款吃喝和公款旅游,很难想像:一个刚花纳税人的钱大吃大喝过的人,会去监督另一个人在酒桌上的肆意挥霍。内部公示也许起初会起一点儿作用,可公示久了后,大家就都根本不当回事了,而且会在法不责众的认知下产生自我谅解的感觉,他们甚至会通过这种公示进行职务消费上的攀比:你看,某某部门吃一次饭就花了十万,我们不过才花了两万。内部公示,会在真正的监督者缺位下,异化成一种内部攀比。
这样,内部公示不仅不会带来费用的降低,反而抬升费用,拉高官场接待的规格和标准。没有纳税人的眼睛盯着,大家不会去比谁花的钱少,认为花钱越少越光荣,而是比谁花的钱多,花钱越多说明越“位高权重”。
公示是为了什么呢,当然为了监督!但公款吃请仅在内部公示让谁监督谁呢?让上级监督下级吗?选择公示制本身就是承认“上级监督下级”的失败,因为能利用公款吃请者往往就是那些掌握着签单权的上级,最需要监管的就是上级——那在内部公示,就是让下级去监督上级了。可在中国等级森严、上级牢牢掌握下级乌纱帽的行政语境中,这种监督有可能吗,哪个下级敢去监督上级的嘴?
要想管住官员的嘴,想遏制三公消费,治理住泛滥的公款吃喝,别无他法,妥协之道根本行不通,绕不开“向社会公开”的路。公款吃喝花的是纳税人的钱,就必须让纳税人去监督,才会起到效果。国务院已决定今年6月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报告中央财政决算时,将中央本级“三公”经费支出情况纳入报告内容,并向社会公开,接受社会监督。这才是正确的改革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