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斐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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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03-28

　　——专访欧盟内部市场与服务事务司总司长乔纳森·福尔（JonathanFaull）

　　张斐斐

　　3月21日至22日，负责欧洲金融体系改革的欧盟内部市场与服务事务委员巴尼耶先生和司长福尔先生访华。在京的短暂两天行程之内，他们走访了财政部、央行以及证监会、银监会、保监会三大金融监管部门。

　　去年的欧洲债务危机再次凸显了欧洲银行业存在的问题。2010年6月，欧盟内部司开始提出方案进行金融改革，建立了欧盟范围的欧洲系统风险理事会（ESRB），其下分欧洲银行业管理局（EBA）、欧洲保险和职业养老金管理局 （EIOPA）和欧洲证券与市场管理局（ESMA）对银行业、保险业与证券业进行监管。从2011年1月起，该体系正式运行。

　　不仅如此，欧盟内部市场与服务事务当局还正在建立一套危机管理框架，试图将金融风险扼杀在萌芽状态。在3月22日的记者招待会上，欧盟官员拿起一张彩色说明图，告诉记者哪些是已经实施的改革措施，哪些是正在议会讨论的，哪些是计划提出的。人们也许从来不怀疑欧洲人构建一个框架与体系的设想与能力，但这一体系能否经得住考验还需要事实的考验。

　　2011年6月，欧盟将公布2011年的欧洲银行压力测试结果，一年之后，欧洲银行体系是否度过了危机也将成为焦点。本报的采访也从这一话题开始。

　　经济观察报：很多市场人士认为，去年欧洲的银行测试不够严格，如何确保今年的压力测试结果令人信服？

　　乔纳森·福尔：是的，有些人是反映了这种情况。但这次测试结果将会是客观、严肃和可信赖的，其方法论非常清晰，由欧盟的银行监管者进行测试，我们公布结果。事实上，世界上也没有太多的国家会公布这些测试的结果。在过去的一年当中，很多国家在金融机构重新融资方面做出了巨大的努力。所以，我们会很严肃地看待这次测试的结果，如果有必要，将会增加资本金。

　　经济观察报：你认为今年欧洲的银行业总体情况比起去年是否有改观？特别是西班牙和德国的地方银行方面？

　　乔纳森·福尔：我们将在最后的压力测试结果当中找到答案。但是，考虑到很多政府与银行在去年的努力，我对于欧洲银行业情况的改善抱有很大的希望。

　　关于西行牙的银行业，我最近在马德里了解的情况的是，西班牙政府在去一年当中在地方银行的重组方面进行了巨大的努力，我们希望这些努力能够被市场所理解。

　　经济观察报：在去年的欧债危机当中，评级机构扮演了一个非常有争议的角色，也传出欧洲要建立其自己的评级机构的说法。欧盟会建立这样的机构吗？在欧盟此次金融改革当中，如何讨论了对于评级机构的监管？

　　乔纳森·福尔：评级机构应该得到监管，我们已经这么做了，并且会继续这么做。在几个月前，我们已经开始与评级机构建立联系，来处理利益冲突，评级质量与方法论的问题。从年7月开始，在巴黎新成立的欧洲证券和市场管理局(ESMA)将会在监管监督评级机构方面发挥重要作用。他们将会对评级机构发行执照并进行监管。

　　至于是否应该成立欧洲自己的评级机构。有一些人是提倡这么做，我们将会等待看事情如何进展。但现在有三个世界级的评级机构，他们有自己的职责。我们将监督接下来他们做得怎么样？我们将确保适用于他们的法律被及时执行，同时在欧盟层面以及国家层面加大监管力度。

　　现在欧盟层面也有人提议一项新的立法，主要是减少整个金融体系对于评级机构的依赖，这也是G20在金融改革方面的一个共识，即减少决策对于评级机构的依赖。有分析能力的机构，例如一些资深的投资者应该进行自己的分析与评价。目前欧盟与美国正在审查自身的立法进程，将依赖于评级机构的判断尽快移除。

　　经济观察报：你为欧洲金融监管改革的最重要议题是什么？中国金融改革的重点应是什么？两个体系在改革时是否存在可以合作与协调之处？

　　乔纳森·福尔：今年将是欧盟统一金融市场建立的关键一年。欧盟层面最优先的问题是欧盟层面上的监管体系。欧盟有很多的银行、保险公司是跨国公司，但是监管却是各国各自为政的，所以主要任务就是将监管变成欧盟统一的监管，这是最重要的一步，因此我们在银行业、保险业与证券业的监管层面上建立了一个金融体系风险理事会（ESRB）。

　　对于中国来说，中方银行业要满足巴塞尔III协议当中对于银行资本金的要求，而且中方透露，中方还想比全球平均水平还要提前几年来达到巴塞尔III资本金要求。欧盟6月份将在欧盟立法机构介绍为达到巴塞尔III要求所要采取的措施。

　　另外，中欧双方还在防范系统风险方面达成了合作协议，包括对银行解体风险的防范，在6月底时，在欧盟会提出这方面的一些措施。欧盟的想法是预防总是要比最后的补救要更加有效，而且在预防体制当中，防范银行解体的基金将会由银行本身来出，而不是由纳税人来出。

　　中国的金融改革也应是加快金融开放的进程。我们希望看到的是双方为对方提供一个更加公开与平衡的金融市场。中国的银行在欧洲受到了平等的对待，我们的银行在中国经营时遇到了一些麻烦，比如说欧洲的保险公司不能经营交强险的业务。

　　至于我提出的那些要求——在中国的金融体系当中获得债券的做市商地位，发行债券；银行方面，银行持股限额能够超过20%，能够参与到中国的资产管理；更多地参与到中国的人寿保险市场上来，交保险市场上。现在中方并没有给我们一个时间表。但是我们有足够的耐心与信心。我想他们理解我们的关切——欧盟的金融机构很愿意参与到中国的金融发展过程当中来。而且我们特别强调欧盟的企业应该在中国得到与本土企业同样的对待。

　　中方将在今年11月向WTO第三次提交GPA（政府采购）的出价清单。我们将会密切关注此事。欧洲有一个没有开放的政府采购系统，也许有些人认为对中国企业开放得有些“太天真”了。但我认为事情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与美方一道，欧方期望中方在这方面能有互惠的政策。

　　经济观察报：G20首脑峰会将于11月在法国召开。你在金融监管方面对于G20有何期待？

　　乔纳森·福尔：我们有很高的期望。金融监管方面，我们正在讨论对于系统重要性的金融机构的监管与处置，如果定义与处理影子银行，我们必须处理非常困难的所谓“全球非合作的司法”（Non-cooperativejurisdic－tion）来确保没有监管空隙。我们还要讨论如何应对农产品与石油等大宗商品的价格波动问题。不管这种波动仅仅是由于供需关系或者是受到了大量增加的基于大宗商品的金融衍生品的影响，如果后者被证明是存在的，如何在国际间对此类衍生品进行协调监管也将成为重要议题。有一些想法，比如说美方提出的头寸限制等等，都将会进行讨论。

　　来源：经济观察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