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刘晓霞 陈锦娜/文林良划/图

　　前晚，福州台江区一小区旁边的人行道上，一名小女孩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她面前摆着个碗，身边跪着名妇女。妇女用蹩脚的普通话自称来自贵州。

　　福州“宝贝回家”的两名志愿者在“扫街”时发现了她们。小女孩多大？为何乞讨？身边的妇女是她什么人？带着这些疑问，志愿者们决定跟着她们，解开谜团。

　　行乞

　　3岁女童跪路边

　　有人靠近就边磕头边笑

　　这一跟，就走了足足3小时。当天23时许，这名妇女拖着困得不行不停搓眼睛的小女孩走回位于三环路边岳峰镇浦岭村的家。

　　这村里，住着500多位来自贵州、河南、安徽等地的外来人员，其中贵州人占了近三分之一，每家都有至少两个孩子。

　　“这么小就一直给人磕头？”发现这个小女孩的志愿者“笑泊雨”说，前天傍晚6时30分许，她和另一个志愿者一起在台江“扫街”，走到碧水芳洲附近的超市门口时，发现一个瘦小的小女孩和一名黑衣妇女跪在地上，女孩手臂上满是伤疤，面前摆着个碗。只要有人靠近，女孩立刻开始磕头。这时一名路人给了她们5元，小女孩磕了三下头之后，继续跪在地上。

　　整个过程中，跪在一边的妇女始终没动，低着头一言不发。一旦小女孩想站起来，她就立即伸手拉扯住，大声斥责。志愿者们观察了半个小时，女孩一直跪着磕头。

　　“好像训练过一样，但是小孩明显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边磕头还边笑。”“笑泊雨”说，他们上前跟妇女打招呼，她用很蹩脚的普通话表示自己来自贵州，旁边的女孩是她女儿，今年3岁，她们都不怎么会说普通话。“但我问小女孩饿不饿，她居然直接喊出‘很饿’。”

　　这一声“饿”让志愿者们怀疑：妇女是不是撒了谎？女孩究竟是不是她亲生的？为啥会在这乞讨？于是他们决定跟着这对母女一查究竟。

　　当天晚上8时许，由于志愿者一直询问女孩身世，妇女起了疑心，决定提早收摊，带着女孩回家。为了证实女孩的身份，志愿者一路跟着她们。

　　回家

　　女童乞讨来的钱

　　供她的舅舅、小姨上学

　　妇女说，她家在火车站附近。下了公交车，小女孩一直喊饿。志愿者给她买了苹果，妇女接过去并没有递给女孩吃。接着妇女带着女孩往一条小路上走，穿过铁路桥后，又往三环公路上带。因为路途太远，女孩几次停下，都被妇女拖着继续走。

　　当天深夜11时许，妇女把志愿者们带到岳峰镇浦岭村。“走了起码10公里远，不要说小孩了，大人都累得不行。”志愿者说。

　　妇女开门进了一间屋子，屋子大约15平方米，里面摆了一张床，床单已经被熏黑。家里除了电灯外，还有一台6英寸电视，妇女说那是捡来的，已经坏了。屋里还有其他3人，妇女介绍说，那是她的丈夫、弟弟、妹妹。

　　当天深夜11点半，女孩终于吃上了晚饭。妇女慢慢打开话匣子，她自称姓杨，来自贵州凯里。弟弟妹妹一个念高中，一个念大学，上万元的学费都要靠她。听老乡说这里能赚到钱，两年前便跟丈夫来到了福州。

　　她说，丈夫平时打零工，勉强维持一个月120元的房租和日常开销。她有时候也会卖气球，更多的时候是每天下午4点，带着女儿到火车站、东街口等闹市区乞讨，讨来的钱基本都给弟弟妹妹交学费用。

　　妇女说，女孩是自己接生的，没去医院，至今没有办户口。为了证实女孩身份，志愿者们只好报警。随后岳峰所民警把她们带回所里，查证完妇女身份证并叫来她的亲友录完口供后才让她们回去。民警表示，遇到这样的情况最好做亲子鉴定。

　　探源

　　白天不外出时

　　孩子们玩游戏 大人斗鸟玩

　　昨日，志愿者再次探访了该村。村里人一看有陌生人走近很警惕，拉着孩子往家里走，并关上门。

　　当地村民称，村里目前有1000多人，一半是外地人。来自贵州、安徽、河南的比较多，各占三分之一左右。他说，这些外地人从事废品收购、卖气球、擦皮鞋，也有人专门乞讨，大多是贵州人。

　　根据当地村民的指引，志愿者找到了村里另一片贵州人比较集中居住的地方。与杨姓妇女情况类似，这里每户人家一般都租一间10平方米左右的住房，全家老小吃喝拉撒全在屋里解决。屋里虽乱，但几乎每家每户门口都会挂个鸟笼，养只画眉，几个成年男子凑在一起玩鸟。他们说，以前在老家时就喜欢玩鸟，在这白天没事做就到山上支张网，抓几只鸟来斗着玩。有时候也能靠卖鸟赚几个钱。

　　村民说，这里很多小孩一到下午4点左右就被带出去讨钱。“我们本地人都知道，这里其实是个乞丐村。”

　　“每年回去几个月，种田。”一位租住在这的妇女说，他们都来自贵州凯里，去年因为家乡闹旱灾，不得不出来打工。“又没文化，能做什么？”她说，听老乡介绍这里房租便宜又能赚到钱，一家四口就在这住下，丈夫在附近的建材市场做搬运工，一个月能赚1300元。她平时出去擦皮鞋。

　　志愿者问及有没有出去乞讨时，她则摇摇头说，“村里有人去卖唱、讨饭，但他们也不会愿意承认，丢人。”她说，村里出去讨饭的一般会带上女孩，她指着在玩耍的小女孩小声说，带出去让她们唱歌要钱。

　　“那边山上住的，才是真正的乞丐。”她说，在村子背后的山上还有人住，都是七老八十的人，有些也带着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