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刊记者 王和岩 | 文
夜半,身体不适,去宣武医院就诊。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急诊部,满眼是人,过道椅子上都坐满了病人,大多数是老人。躺的、靠的、站的,哭的、叫的、呻吟的,疲惫不堪的神情背后,透着人到暮年的无助和仓惶。我不由地想起了某电视台的温馨又从容的夕阳红片头。
斜对面,有一对年逾七旬的老夫妻。老头打着点滴,老太太陪坐一边,华发满头,白净的圆脸,看上去慈眉善目。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老太太拿起片子对着惨白的灯光比划,茫然道:“咱也看不懂啊?我去问问大夫。”
一会儿,老太太带着满脸疑惑回到座位,嘀咕:“说是肠梗阻,可是肠梗阻怎么会胸口疼?”
老太太复又拿着片子去找医生了。没多久,拎着片子回来,坐下,说:“医生说是因为肠道不通,大便下不去,所以压力上来,引发胸痛。”
老头说:“哦,肠梗阻。”
老太太接着说:“我说怎么刚安了起搏器,还胸口疼,原来是肠梗阻闹的!我刚跟急诊大夫说这事,他不让我说,说病我给你治,不要到处说了,免得那个主治大夫有意见,怕这事闹得他跟主治大夫有矛盾。其实,就只有肠梗阻,根本没有心脏的问题。”
“怎么心脏没有问题?脉搏都快没了。”老爷子没看老太太,只是低声反驳。
老太太开始抱怨:“不问清楚,什么都听医生的。医生说安装起搏器,你们就同意,一个起搏器花了我6万多!”
老头不服,声音依旧很低:“当时那情况,不安哪行啊?”
“你们不问还不让我问,我礼拜二就去住院部,让他解释清楚。我说他怎么可着劲地鼓动安装起搏器,就是从中捞钱。”老太太越说越气愤。
老头不看身边的老太太,嘴上仍在辩解,双眼空洞看着前方,流露出茫然和慌乱,声音越来越低:“(那时)大夫说了,脉搏都没了,再不安起搏器人就没了。”他反复嘟囔这几句话,仿佛给自己信心。
或许事实确如老太太所疑,或许真相并非如此。透过小事,医患关系的脆弱显露无疑:没有基本的信任,有的只是猜忌。医患关系到了这步田地,问题究竟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