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技术进步、商业创新者优先获得货币并分享经济成长,而是独特的货币排队——率先获得货币主要取决于权力本刊评论员 点击:196次
11月份CPI出来了,5.1%,28个月来最高。CPI与民众真实感受接近了一些。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明年将把稳定价格总水平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
经济生活中,大家可能有些健忘。如2008年7月CPI一度高达6.3%,但至今谁还记得?2008年的那场严厉的调控最终因金融危机无疾而终,原本被寄予厚望的结构调整也因4万亿救市而暂缓。
CPI只是浮云,把它放在一边,问一问谁在这场价格博弈中赢得先机,他们是如何导演中国经济结构的演化,并进而影响中国经济质量?
这需要一串理解当下中国经济质量的钥匙——没有比价格更好的钥匙和工具了。
比如利率,作为最重要的要素价格,三年以来只在2010年10月20日加了一次息后再无声息。2.5%的储蓄利率,5.1%的通胀,实际上是2.6%的负利率。
经济学常识是,只有相对价格才能传导资源配置信号,绝对价格不能。如果相对价格不变,所有的价格同升同降,资源的配置就不会发生变化。价格总水平的变化在很多情况下并不能反映现实资源配置的变化。
货币的长期绝对价格和放量供应,对资源配置发出了怎样的信号,引发了一场中国式的通胀和资产价格泡沫,并扭曲了中国经济结构和降低中国经济质量?
“通胀就是货币现象。”米尔顿•弗里德曼的这一观点深入人心。但他给出的通俗理解却充满误导:如果向市场注入一倍的货币,所有物品的价格都会随之上涨一倍。无论货币主义还是凯恩斯主义都认为,长期看货币是中性的。
但真实的经济世界是,价格上涨是一连串波浪式的演绎,在正常的经济体中,货币注入是不会引起价格同步上涨,原因在于,货币的增加一定总是从某个特殊行业或产品进入的,而不是所有产业或产品同时走向同样的价格水平。这是奥地利学派的观点,他们认为货币不是中性的。
货币不中性,导致的更进一步事实是,谁先获得货币,谁就能在一连串的价格波浪式上涨过程中,获得好处,谁后获得货币就吃亏。因此生产者先拿到货币与消费者先拿到货币情况非常不同。以积极财政政策为例,如公共财政偏向投资,则率先获益的是各路诸侯和资本;如公共财政偏向医疗、教育、卫生和社保,则率先获益的是国民。
以地产央企为例,其率先获得货币优势,进而通过拍卖影响土地价格,催生中国新一轮资产价格泡沫。那些更早获得货币并与央企地王毗邻的开发商则水涨船高借势起价获利。相同的逻辑存在于资本市场、资源和要素市场中。
从波浪式价格推进进程看,越靠近上游的产品价格波动越大。原材料的生产价格的波动幅度要大于一般的工业品,一般的工业品又大于消费品当我们看到CPI高位的时候,通胀已经是既成事实。最重要的是,从原材料上涨开始,那些率先获得货币优势的利益集团已经蚕食了价格波浪式上涨带来的主要利益。
根据国资委公布的2009年109家央企运营情况表,利润最高的前11家央企占8151.2亿元总利润的65.16%。这11家央企主要涉及石油、煤炭、电信、钢铁领域,基本上是价格上涨最大获益者。国资委公布的2010年1~10月数据显示,央企累计净利润7231.1亿元,同比增长53.1%。如此高额的利润增长率,是市场神话,也令市场忧虑。
这是当下中国真实的经济史,并非是技术进步、商业创新者优先获得货币并分享经济成长,而是独特的货币排队——率先获得货币主要取决于权力。这也可以理解,为何在技术变革和劳动生产率不断提高的经济世界面对的却是劳动力价格最后上涨(即最后获得货币者)、大学毕业生起薪与农民工相当、通胀与资产价格居高不下的多重困境。
面对热钱冲击和扭曲的货币价格——利率之间,央行的数量调控令人疑惑。在资本充足率约束和贷款总额约束下,尤其在75%存贷比约束下,连续六次上调至18.5%的存款准备金率,只是部分影响了银行的经营流动性,不仅未能改变不合理的货币排队,而且让那些市场诸侯继续坐享低货币价格盛宴。
一国国民的真实收入增长,最后总是来自于技术进步和生产率提高,这又源自市场创新者身处货币排队的位置。面对大部分国民总是在最后获得货币的现实,在一次分配中,应发挥价格杠杆作用,使得劳动力工资占GDP比重逐渐趋于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