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锋
我的亲友中,有几位教授。对于真正的教授,我打心眼里钦佩。一个人,从二十多岁走出象牙塔,到四五十岁熬成“正果”,获得教授职称,无疑要吃很多苦,做很多事,付出很多心血。不能说所有的教授都学富五车,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但教授中的大多数,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我的父亲是副主任医师,属于副教授一列。我很清楚他获得“副教授”的过程,真不是件易事。除了学历、工作年限、职称外语、论文等“硬件”要求外,还有名额限制。在他所工作的医院,“副教授”的数量是有严格限制的,退一个,才能晋一个。父亲快五十岁时才获得“副教授”职称,按他的说法,这辈子算是到头了。他也算官,事业单位的科级干部,出门公干车接车送。但他很讨厌当官,讨厌应酬,觉得非常浪费时间,因此在任上主动退下来搞业务,他给力的方向是治病救人。
我的叔叔在四十多岁时获得大学副教授的职称。在大学高教研究所工作期间,他发表了很多论文,承接了很多项目,也获得不少奖。他的心愿是将来晋升教授,对于“官”,压根儿就没动过心思,他给力的方向是研究。
我的另一位亲戚,是北大的教授,今年四十多岁。早就是教授的他在国家级专业学会有自己的“江湖地位”,成就斐然,一天到晚忙得找不着北。前几日来广州,我好不容易“逮”着他聚了一聚。谈起人生目标,他说,我都实现了,你看,职称——教授到头了;工作——学术带头人;业界影响——学会常务理事;社会知名度——他谦逊地说,就算不认我,还认北大呢。我说还有“院士”——话音未落,他连连摆手,绝对不想,一想,人就睡不着觉,吃不好饭,活不顺畅了。他现在和将来给力的方向是带好弟子,做好研究。如今既带本科生,又带硕士生和博士生,让学生成长起来,是他最大的心愿。整晚,我们都没聊什么“官位”,学而优则仕,但我这位够“优”的亲戚压根儿没往那处想。
毋庸置疑,教授中也有浑水摸鱼的,也有民间总结的“白天是教授晚上是禽兽”的,也有不思钻研学问而掉钱眼里、官眼里、名眼里的,但与泱泱大国的教授队伍相比,这些人尚构不成主流,属于微弱的支流。
厚于德,敏于学——但凡教授,不向官位给力,不向“孔方兄”给力,不向“名气”给力,一门心思给力研究、弟子、成果、论著,大抵是能养活一家人,且不缺衣少食的。听说民国时期的教授们普遍采取的是“招聘制”、“签约制”,一个个不但不愁没人要,还吃得好,穿得好,早就过上了“小资”生活。
一言概之,学问给的力最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