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 ZHANG BIN

　　足球，一个只能亏本的生意？

　　张斌

　　日内瓦湖波光粼粼，欧足联总部静默伫立。在《足球经济学》那本书中，作者曾经轻蔑地称，足球，不过是一个小生意罢了。看看欧足联总部，虽然风景醉人，可是那气派和规模比不上任何一个世界二流的石油公司。

　　就是这个气派平庸的组织正在酝酿着针对欧洲足球未来的一项巨大变革，其实没有什么新意，不过就是以前曾经喧嚣过的“财务公平竞争”，只不过，另外一只靴子这一次真要落下来了。那架势活像是咱们房地产持有税来临前夜一般，政策切割着每一个人的实际财富。

　　普拉蒂尼，在不少人看来没有帝王之相，是平民主席。可正是此君，做事坚韧，胸怀济世宏愿，就是要消除欧洲足球聚集的足球泡沫，让职业足球回到一个清净安全的财务水平之上。这一革命理应是“博斯曼法案”之后，唯一透彻欧洲足坛躯体的举措。普拉蒂尼无论遇到多少险阻，坚决推进，即日就可生效。

　　不久前，欧足联发布了85页“财务公平竞争”的纲领性文件，核心要义就是，如果在未来3年的时间里，欧洲俱乐部不能达成相应的财务细则，就会被请出欧冠联赛的行列。很显然，这是针对豪门的，注入资本的兴奋剂之后，这些俱乐部没有任何禁忌，在转会市场上继续制造纪录，球员薪金水平连年增长，而真正能够因为经营职业足球获利丰厚的几乎没有。而豪门快速拉升了行业价格体系，是不是很像高端物业的失控呢？球员的身价狂涨就像是政府不作为而导致的房价飙升一样，贻害无穷，足球产业如此野蛮发展下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崩盘。职业足球是不可能有“廉租球员”这个解决方案的，只有限定财务平衡点这一手段了。

　　任何一项重大举措出台之前，一定是要造势的，欧足联当然也是如此。在纲领性文件发布的同时，还配上了一份针对欧洲53个国家664个顶级联赛俱乐部2008-09年赛季经营状况的总体评估。这些俱乐部总体在全球市场上的收入是117亿欧元，比上个赛季增长4.8%。成本合计129亿欧元，增长9.3%。最简单的结论，整体亏损12亿欧元，比上个赛季足足增加了85%。这一统计数据让人确实揪心，这样一个巨大的体育娱乐产业持续亏损着总不是个正常的现象。

　　唯一可以让欧足联感到些许安慰的是，2007-08年的财务报告显示，涉及到的顶级俱乐部中只有十一分之一符合欧足联财务标准，2008-09年赛季，缓慢增长到八分之一了，苦心没有白费啊。但是，还有3年时间，更大规模的达标一时间难以顺遂人愿。

　　收支平衡无外乎增收节支，增收缓慢，只有抑制支出了。欧足联的报告直言，顶级俱乐部总体上平均水平是将收入的三分之二用于球员、教练员工资的支出，必须降薪才能达成平衡，别无出路。报告涉及的俱乐部中有255家的薪金占收入之比超过了70%，73家的工资索性超过了收入总和。这方面，曼城是彻头彻尾的反面典型，2008-09年赛季亏损1.21亿英镑，全队上下单单是薪金总和就达到了1.33亿英镑。最近一周又出手2700万英镑买入德泽科，毫不在乎账面赤字，因为背后来自中东的巨富财团许诺会不断地注入资金。

　　普拉蒂尼在与会代表都匆匆翻阅了这份财务分析报告之后，继续语重心长地表达了他的决心，用词也鲜有新意，“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只要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欧足联关于未来的设计还算是温柔的，第一个目标是任何一个收入超过500万欧元的俱乐部，未来三个赛季其总支出比总收入的超出部分最高上限不得超过4500万欧元，除非这个俱乐部可以证明并且最终让其拥有者买单，以达成财务平衡，否则就自动失去了欧冠参赛资格。这条规定将从下赛季开始，这个额度各个俱乐部在未来三个赛季中逐渐消化使用，争取三个赛季过后，不再有俱乐部再去破坏“量入为出”的至高原则。

　　有了曼城这个反面典型，欧足联自然要大树特树一个正面的学习榜样，温格统帅的阿森纳受到了高度评价。2006年，阿森纳迁入酋长球场之后，算度精准，成功控制了整体投入。2009年，收入达到3亿英镑，税前利润也有3000万英镑，不仅维持了财务平衡，还有持续的盈利能力。十年前，阿森纳的盈利能力明显逊于利物浦和纽卡斯尔联队。如今，已经超越了利物浦，两倍于纽卡斯尔联队了。这当然不能简单归功于俱乐部的商业经营，更为重要的还在于，制定了长远的战略规划，在转会市场上控制投入，内部挖潜，培养新人，温格的教化之功取得了神奇的效果。可是，现实无比残酷，阿森纳的财务健康了，但是冠军也少了。

　　连续投入7亿英镑的切尔西和美国资本支撑的曼联队拿走了绝大多数的冠军，阿森纳几乎颗粒无收。如果三个赛季过后，所有俱乐部基本处于同一基准线上，不知道“枪手”的好日子是不是也就真的来了。

　　欧足联坚信，阿森纳选择的道路就是未来欧洲足球的健康通途。所谓的“财务公平竞争”就是希望通过一系列的措施，事实上为欧洲职业足球制定出一个变相的“薪金封顶条款”。这在美国职业体育联赛之中早已操作成熟，除了要维持封闭联赛中的竞争实力的平衡，更要让职业体育本身找寻到一个良性的生存方式。

　　目前，债务状况堪忧的主要包括英超、意甲和西甲，如山的债务一时之间真没有太好的解决方案，很多俱乐部的拥有者也许被迫要自己买单了，这些年来阿布一直在这样做着。德甲作为联赛的整体自然是欧洲最为健康的联赛之一，几乎没有无药可医的亏损俱乐部。鲁梅尼格目前担当欧洲职业足球俱乐部协会的主席，与普拉蒂尼并肩在推行“新政”，这位一直精心运营拜仁的足坛名宿说了一句大白话来诠释普拉蒂尼“新政”——“我们必须踩刹车了，给足球一些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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