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丙奇
中国政府网12日全文发布《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开展国家教育体制改革试点的通知》,公布了国家教育体制改革重点任务及试点地区、学校的全部名单。通知要求,从人民群众关心的热点难点问题入手,着力破除体制机制障碍,努力解决深层次矛盾,把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作为推进教育改革的出发点。
这一通知的内容,在此前的一个月,已经陆续公布。比如,北京大学等26所部属高校试点推动建立健全大学章程,完善高等学校内部治理结构;北京市、黑龙江省、上海市、江苏省、浙江省、安徽省、湖北省、广东省、云南省等地区试点探索高等学校分类指导、分类管理的办法,落实高等学校办学自主权等。在每一单项试点任务发布时,都曾引起媒体的关注。
虽然教改试点刚刚启动,有关试点地区、单位的具体做法尚不明晰,但从过去一个多月部分试点单位透露出的信息看,国家《教育规划纲要》的精神有被误读的迹象,亟须引起注意。
以建立健全大学章程、完善高等学校内部治理结构为例,这成为了最近高校的热门话题。继复旦大学校长宣布该校领导和部处负责人将退出复旦大学学术委员会、复旦大学教学指导委员会之后,山东大学也尝试邀请普通教师参加学校校长办公会。
据媒体报道,山东大学前不久召开2010年第十四次校长办公会,特邀请了3位教授参加。办公会研究学校有关工作时,3位教授各自发表了意见和建议。媒体称,“这一举动在教师当中引起很大反响,大家一致为邀请教师代表参加校长办公会叫好,纷纷要求通过总结和完善尽快将其形成有效制度。”
以上两校的做法,可以概括为一退(校长们退出学术委员会)、一进(教师代表进入校长办公会)。对于“一退”,我已经撰写过多篇文章,指出这不是真正意义的学术权和行政权分离。真正的分离,该是实现校长职业化,依据利益回避原则,要求校领导们不能再从事学术研究。这样,才能明晰行政权和学术权。
而为“一进”一致叫好者,不知想过没有,这3名教授代表,是领导点名邀请,还是自愿报名,拟或是教师推举?如果不是教师推举,不管是领导点名,还是自愿报名,都不能称为“教师代表”。其次,这3名代表参加会议,有无表决权?如果没有表决权,只有参与权、表达权,何来“治校”一说?他们的意见领导不采纳又如何?从报道提供的信息看,这3名教授是被特邀参加,也是没有表决权的。
由此看来,建立现代大学制度有两方面的工作十分重要。其一,普及何为现代大学制度的常识。在行政治校的氛围中,教授们已经习惯了当领导的下级,听指挥、被管理,而在现代大学制度中,教育事务和学术事务的决策权,全归属于教授,学校行政是执行决策的机构,也就是说,教授们是真正的办学主体,不是行政领导们开会,请教授出席,而是教授们开会决策,通知行政机构负责人参加,他们与会是为了了解决策,然后落实决策。这种权力与权利关系不明确,由此建立起来的“现代大学制度”,就有些不伦不类。
其二,将行政力量主导教育改革的模式,转变为师生参与、主导的教改模式。我国已经启动建立现代大学制度、改革大学内部管理的教改试点,从各地、各校的改革情况分析,基本上都采取行政领导拿改革方案的模式,这不是会使得“去行政化”的改革,又陷入行政化的困境吗?就像复旦、山大的“改革”,这些改革措施,是经过师生广泛参与讨论、听证、审议过的吗?还是校领导们就把自己作为师生的“代表”,以为自己的意见就代表了全体师生的意见呢?
2011年,将是我国教育改革的关键年,这一年中,10大任务500项教育改革试点将全面推进。有无正确的教育改革理念和教育改革模式,关系到教改试点的效果,更关系到国家《教育规划纲要》能否得以全面落实。(作者系上海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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