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蓉君

　　欧洲单一货币解体的代价的确巨大。然而，《经济学家》表示，由于人们不相信将出现这种情况，欧元区当局将永远不会采取激进的措施加以应对。考虑到可能带来的混乱局面，任何一个国家选择退出欧元区都将是一个错误。但是，错误往往发生在混乱时期。而这正是目前有些人开始考虑欧元解体这一过去无法想象情况的原因。

　　记者袁蓉君近期，有迹象显示欧洲债务危机呈现扩散趋势：先是爱尔兰向欧盟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出紧急贷款援助申请，成为欧元区内继希腊之后的第二个受援国。随后，葡萄牙、西班牙也进入市场关注焦点。不仅如此，麻烦正在向全球第三大公共债务市场———意大利蔓延。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市场上对欧元解体的讨论日益增多。本周一，首次提出“金砖四国”概念的高盛公司资产管理部门总经理奥尼尔发出警告称，欧元区必须大刀阔斧地展开一致的财政与政治行动，否则未来5年可能出现欧元解体。

　　一直以来，欧元的成员身份意味着永远。欧元区解体这个想法至少提出了3个问题,即一个国家为什么选择退出欧元；怎样设法转换到一种新的货币；更重要的是，退出是否比留在欧元区更好。对此，12月2日出版的最新一期英国《经济学家》杂志指出，有关“欧元可以退出”以及欧元区成员国可能回归其本币的观点已经不再令人难以置信。欧元解体可能代价高昂，并引发退出和留下的国家都遭受巨大的金融冲击。尽管如此，这道高高的退出“栅栏”依然可以被去意已定的国家所翻越。

　　问题一：为什么退出？

　　目前，27个欧盟成员国中有16个是欧元区成员，即法国、德国、意大利、荷兰、比利时、卢森堡、爱尔兰、希腊、葡萄牙、西班牙、奥地利、芬兰、斯洛文尼亚、塞浦路斯、马耳他、斯洛伐克。

　　总体来看，一个国家可能选择退出欧元的主要原因是，可以重新获得此前为了加入欧元而牺牲的货币政策独立性。这个理由对经济表现强劲和低迷的欧元区成员国来说都是成立的。

　　作为欧元区第一大经济体，后危机时代德国的表现可谓可圈可点。多家机构估计，今年德国的GDP增幅将达到3.7%，而明年也将达到2.2%。经济形势远远好于其它欧元区国家以及反感欧盟屡屡向区内不那么节俭的脆弱国家施以援手令德国萌生退意。美国ACF咨询公司首席执行官加里茨认为，继德国总理默克尔呼吁修改欧盟《稳定与增长公约》以严格财经纪律之后，德国民众、政府和经济都将不堪重负，德国很可能决定退出欧元区。

　　《经济学家》杂志也认为，退出欧元区对某些德国人来说很有吸引力。这种诱惑可能会扩大到诸如奥地利和荷兰等与德国在经济上联系紧密的国家，他们可能会倾向于加入一个新型的德国马克区而非固守欧元区。如果德国退出的话，《经济学家》预计，德国可能期待由过去的德国央行———德意志联邦银行重新执掌货币政策大权，而不必再为了向脆弱的外国银行提供流动性而冒长期通胀的风险，或者通过购买政府债券而牺牲其政治上的独立性。考虑到目前经济的强劲势头，德意志联邦银行可能会决定很快加息。

　　从欧元区内弱小经济体的角度来看，他们可能也渴望有一个符合他们利益的货币政策。欧元也许已经废除了市场主导的名义汇率，但是它导致了实际汇率的巨大差异。数据显示，自欧元1999年问世以来，欧元区边缘国家的消费价格、工资的上涨速度都高于德国，这导致这些国家的企业在海外市场上难以与德国企业展开竞争，在本土市场难以与来自亚洲的低成本进口商品竞争。《经济学家》认为，脱离欧元区可以使意大利、西班牙这样的国家宣布本币贬值并将其工资成本降低至与工人的劳动生产率一致的水平。

　　问题二：怎样退出？

　　引入一种新的货币难度很大但并非不可能。历史经验表明，一国政府可以简单地通过一项法律，声称工人的工资、福利支票和国债从今往后都将以一种新的货币支付，以官方固定兑换率进行转换。这样的立法还要求所有其他的金融交易———私人领域付款、抵押贷款、股票价格、银行贷款等都转换为这种新的货币。

　　不过，《经济学家》杂志提醒，这种转换必须非常迅速和彻底以限制金融混乱。银行存款将不得不同时、以相同兑换率进行转换，透支额和抵押贷款额也一样，以使银行债务价值与资产吻合。当阿根廷2001年摒弃钉住美元汇率制时，为了让储户满意，就要求银行存款应当以比贷款更优惠的兑换率进行转换。这种将损失强加给已经陷入困境的银行体系的做法导致该国国内信贷急剧收缩。

　　同时，中央银行将不得不很快发行新钞和硬币，还将制定利率，或许需要一个通胀目标。不管官方兑换率是多少，新货币应迅速找到其对欧元和其它货币的市场水平。《经济学家》预计，新型德国马克兑欧元的汇率预计将上升，新的德拉克马（希腊货币）汇率则将以比官方汇率低得多，出现事实上的贬值。

　　回顾过去，欧元的引入工作比较顺利，但在转换细节和国家之间的合作上经过了多年筹划。相比之下，退出欧元将更加棘手。《经济学家》指出，欧元解体将导致经济疲弱国家银行的挤提，储户争相把存款转移到海外以避免强制性的货币转换。如果德国退出欧元区，其很可能将面临汹涌而来的资金。为了防止资金外流，打算退出欧元区的疲弱国家将不得不强制性地采取限制银行提款、其它资本控制甚至限制出国旅行的措施。而这些方法在像欧洲这样连成一体的地区可能无法奏效。

　　另外，脱离欧元区的国家还不得不准备应对法律挑战。“疲弱和强劲国家的货币转换会给国内外的企业和储户带来毁灭性的损失。那些在被迫转换货币前无法从银行取出钱来的储户在拿到贬值了的货币时不会高兴，很多人会起诉。法律上的不确定性将进一步束缚银行，他们将不愿增加贷款。持有疲弱国家欧元国债的外国银行和养老金将承受事实上的违约，他们也将提起上诉。一国政府可能会赢得诉讼，如果其将货币转换法律制定得很完善，并坚持本国法律优先于欧盟法律。但是，欧洲的特殊情况至少意味着，昂贵的法律诉讼程序将非常耗时。”《经济学家》如是说。

　　问题三：退出代价有多高？

　　1999年诞生的欧元是欧洲半世纪整合的登峰造极之作。有分析家指出，即使部分解体，也将是欧盟遭遇的重大挫折，将危及欧盟以及单一市场的生存，未加入欧元的11个欧盟成员国也将受到影响。退出欧元的成本将是多方面的，政治面、经济面、社会安定、金融名声，甚至经济策略均将受到冲击。如果有国家退出欧元区，引发失序的贬值及混乱的金融秩序，很难想象欧洲繁荣的基础———汇集商品、劳务、资金与劳动力的共同市场———仍能不受损害。

　　总体来看，无论哪个欧元区成员国的退出都会掀起轩然大波。有分析家表示，逾50%出口销售至欧元区的德国，将会失去重要的市场，其币值还可能被高估，影响其国际竞争力。而经历了多年财政紧缩和高失业率的欧元区边缘国家可能会发现，如果他们离开欧元区，事情将会变得更加糟糕。

　　《经济学家》说，货币贬值将使他们需要的可提高就业率的工资上涨幅度下滑，并导致银行系统的一系列风险，如高融资成本、拖欠违约和社会不安定等问题。当然，由于过去措施不力，事实上一些国家目前已经受到了这些问题的困扰。而这正是欧元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