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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世界”:从焦灼到从容

http://www.sina.com.cn  2010年12月01日 08:21  深圳商报

  在初始意义上,“距离”无疑是个物理概念,它关乎长度,因此也可从时间和空间两个维度进行衡量。但距离也是个心理概念,它是主体对外部世界的主观化、变形化理解,所谓心理距离,即特别揭示了这种主体间的精神关系。

  从语式上看,“深圳,与世界没有距离”首先设置了“深圳”与“世界”的对峙结构,“世界”对于作为主语的“深圳”而言,是外在、异己的,尽管“没有距离”的表达是对这种主体间关系的一种修辞性消弭。

  作为申办大运会的口号,“深圳,与世界没有距离”的提出,当然与申办的策略有关。大运会的规格和效应自然没法跟奥运会、足球世界杯相提并论,但作为一项世界性的体育赛事,它依然代表着某种世界性的力量——这只要从当初各个候选城市的激烈争夺中就可见出其影响。正因为它具有世界性的标识意义或象征价值,对于深圳这样来自发展中国家的城市而言,大运会能够申办成功,也就具有一种特别的意义。这种意义从文化政治来看,它带有某种被“世界”认可的意味。因此,体现在策略上,要被世界所认可,首先要融入“世界”,成为“世界”的一员——这也许就是“深圳,与世界没有距离”这一申办口号最聪明的地方。

  对这一口号的解读,当然可以有很多角度。但如果仅仅从消弭“深圳”与“世界”的时空和心理距离着眼,或仅仅局限于它在成功申办大运会中的现实作用,我们或许无形中忽视了其背后更大的文化意义或“政治无意识”。

  曾几何时,在封闭了几十年之后,“让××走向世界,让世界了解××”的口号,几乎响彻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每个角落,成为中国实行对外开放、重新拥抱世界的政治标签和文化符号。然而,作为祈使句的“让……”既掺杂了以招商引资为核心内容的经济动机,也蕴涵了相当明显的让世界接纳的文化焦灼。在这里,“世界”当然不是一个空泛的空间,而是一个特殊的场域,简单地说,它意指一个以西方发达国家为中心的价值秩序和意义空间。因此,在“中国”和“世界”之间,不仅存在地理区域上的差别,而且也存在因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发展的不同而带来的价值等级意识——在相当程度上,这种等级意识是被充分内化了的,它有时表现为因信心不足而带来的文化自卑,有时又表现为不被“世界”承认的文化焦灼,等等,不一而足。换言之,这种文化焦灼是当代“承认政治”在文化领域的延伸。

  然而,改革时代中国经济的突飞猛进,不仅推动了中国经济的再崛起,而且也有效地修补、恢复了国人的文化自信。历史地看,这种文化自信,是建立在经济增长和实力提升之上,并在与“世界”的直接接触中获得确立的。就深圳而言,作为中国改革开放国家战略实施的主要驱动者和中国崛起的一个缩影,深圳特区依托于毗邻港澳的区位优势,通过率先改革经济体制和发展外向型经济等方式,不仅书写了世界经济发展史上的传奇篇章,而且也成为中国融入世界的桥头堡。因此,深圳的巨大成功,其意义就不仅体现于经济发展上,而且也折射了中国成功融入世界的历史进程。从经济到文化,从理念到制度,再具体到日常生活,从中国与世界相遇时带给彼此的“震惊体验”,到后来相处时的“会意理解”,这种全方位的交往过程,使“世界”于中国而言,不再是完全外在、异己的世界,而是彼此依存的共同空间。这种基于开放、平等的交往方式,使得中国曾经的焦灼心灵逐渐软化,并开始由一种文化态度上的从容所替代。

  而其中的一个例证,即“让××走向世界,让世界了解××”这一祈使句式的急切,已悄悄转化为“深圳,与世界没有距离”的从容陈述。从容首先代表着一种文化心态上的沉稳和成熟。深圳从一个边陲小镇,30年后成长为一个欣欣向荣的现代化大都市,期间催生了举世瞩目的“深圳速度”。假如说过去深圳始终存在一种基于发展和增长的“速度焦虑”,那么时至今日,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深化,深圳在更进一步融入世界时,其文化心态也开始变得自信、开放和从容。而即将来到的大运会,既为深圳提供了与世界零距离接触的历史契机,同时也提供了展现、检验深圳的文化心态和城市形象的绝佳机会。

  由此观之,“深圳,与世界没有距离”就不仅仅是一次大型赛事的申办口号,而是代表了深圳一种新的价值理念和文化态度。在过去30年间,深圳不仅为中国经济领域的改革开放做出了巨大贡献,而且在价值文化领域也贡献了众多的“深圳观念”,推动了中国社会文化的转型和发展。如今,这一口号入选“深圳最有影响力十大观念”,显示它获得了深圳社会各界的广泛认同。我们相信,随着大运会的申办和举行,这一来自深圳的文化观念将扩展到全国乃至全世界,成为“深圳观念”在全新时期的文化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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