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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版了《声音与愤怒:摇滚乐可能改变世界吗?》之后,乐评人张铁志又推出了《时代的噪音》这本好书,将之前其关注的摇滚乐进行了更深入的探讨。而引发最多思考的,则是他在本书序言的最后那句话:我更想写的,是在这个华人的世界,音乐如何被时代形塑,并且如何反过来介入时代。
而我的答案则是,音乐或者更具体地说摇滚,已经再也无力介入这个时代了。如果说曾经,我们的时代被摇滚改变了,那么如今,摇滚却深深地被这个时代征服了,而这样的两个时代,正构成了我们每一个人内心的剧烈鸿沟,圈出了这个可以被命名为“鸟托邦”的时代。对比二三十年前的“朦胧诗”、“先锋文学”、“摇滚热”,那时就好像是一个热闹恢弘的乌托邦,大家都热情洋溢,虽然物质贫乏,却相信精神与文化的力量。而如今,虽然物质丰富了,精神和文化却感觉无比的贫困,像是活在一个愚乐时代,理想变成了实用主义的生存观,大家都从仰望星空的理想掉入脚踏实地的现实——而这或许就应该被称呼为“鸟托邦”吧?
文化批评学者张闳指出,摇滚与特定时代有关,现代摇滚乐与青年文化反叛运动是一对孪生兄弟,1960年代美国文化即证明了这一点(约翰·列侬、平克·弗洛伊德的摇滚乐与“垮掉的一代”的艺术和嬉皮士运动)。正如上世纪60年代的美国青年文化运动一样,个体的自由意志与意识形态化的文化制度的冲突,是中国80年代中期最具挑战性的文化冲突。福柯在其访谈录《权力的眼里》“当代音乐与大众”这一章节里说道:摇滚音乐不仅是许多人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且是文化的一种推动力:喜爱摇滚,喜爱这一类而不是那一类的摇滚,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对社会作出反应的态度,这是一整套的趣味和态度。
在摇滚失去其特定时代功能之后,不可避免地要发生自我裂变。在物欲主义与商业浪潮的收割下,摇滚者已经纷纷弃甲“从良”了。不过话说回来,其实谁也无法抵挡这个时代的收割,就像本文,评论也只是我的一个最外在目的,而更深层的意义就在于,我写下这篇文章的同时,也在暴露了我自己对摇滚的背叛,甚至决裂。介入时代与改变世界,已经成为了乌托邦式的不成熟的幻想了。最后,我们也只能听着那些曾经痴迷的摇滚唏嘘感叹,然后不得不从中得到生命的感触:那些曾经的年少轻狂的呐喊,在这个鸟托邦时代,成为了不合时宜的噪音,然后目睹着曾经那些被噪音改变,如今,正在不断地成为被改变的“噪音”……
张天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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