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亮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转行，你是否会选择不当记者？”

　　就在刚才，我接到一个问卷，其中有这样一个问题；发给我问卷的是一个新闻学研究生，入行刚几个月的记者。她说，她很关注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选项只有两个，会，还是不会。她这么说，就说明她对刚刚正式开始的职业生涯充满了疑虑。

　　会，还是不会？这并不是个问题。

　　先贫贫嘴。首先“转行”太笼统了，就算不想做记者了，还要看“给”我的是个什么机会吧。才出狼窝又入虎穴基本上不是大伙儿的转行目标。

　　但并不代表没人这么干。曾有一些同行朋友，极度厌烦了做记者，因为工作压力、收入、从业环境、理想压抑等等，因此天天想着转行。我想，这正是这个问卷提出这个问题的初衷。

　　终究又有一批人在紧锣密鼓地找了一阵别的行业的工作后，又暂时退了回来。

　　举个“俗”的例子，你厌烦现在的男朋友（或女朋友），并不是爱上别人的理由，这仅仅能够成为分手的理由。工作非但不像爱情那么“俗”，而且要更加俗得多，因为你即使没爱上别的却又厌烦现在的，连分手的勇气恐怕都没有。

　　其次，这个问题是没有主语的，谁来给这个机会呢？

　　“如果”是人类区别于动物的一大标志——这是我猜的，我估计比“使用工具”更加明显。“如果”，意味着我们可以从一个虚拟的角度想问题，那里面或许有无限的可能性，虽然在现实中永远只有唯一。现实的不可返复，证实了“如果”的荒诞与可贵。

　　“如果”意味着我们可以换个角度审视自己，创造一种别的可能性来衡量你的现实，坚守、改变、继续、戛然而止，往往都是这样比较的结果。正因为现实的不可返复，我们时刻都有可能面临选择，选择就需要参照系。

　　你是否愿意继续坚持现在从事的行业，除了你对它的预期或憧憬之外，真正的参照来自于，别的行业里有一个在某些关键的方面优越于你的现有状况的工作，你是否愿意放弃这个，奔向那个。只不过记者或许是个特殊的行业，只要一个“转行”就能参照。

　　我没有更多可贫的，就跟我的朋友说，你的目标是找到更好的工作，而不是放弃目前的工作。

　　附庸一下谍战剧，如果你有潜伏的感觉了，就确实该弃暗投明了。潜伏的感觉是，你身处黑暗，却知道光明在哪里。

　　职业生涯的“涯”字很有意思，它是“边”、“尽头”的意思，如果我们在海上，找到“涯”才算有了依靠。四海茫茫，我们真的能看到那“涯”上的灯塔发出来的光亮吗？

　　向任何一个方向驶去都有可能是美好的前景，都有你想要的东西。迷茫往往不是因为悲观，很多的乐观，有时候也让人迷茫。

　　我们不要什么，或许比我们想要什么更有意义。至于是转，还是不转，姑且当作个问题吧。

　　（作者为本报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