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货币都面临重新洗牌

　　叶慧珏

　　 尽管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力图缓和汇率战，但各国不断抬头的贸易保护主义倾向仍然为11月初即将召开的G20峰会蒙上了一层阴影。

　　 10月25日，西班牙IE商学院教授、经济学家Gonzalo Garland在上海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表示，对货币的争论“将会持续很长的时间”，所有的货币都面临重新洗牌。

　　 他认为，全球金融危机之后，新兴经济体蓬勃发展，全世界的目光集中到人民币身上，人民币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他的观点代表了传统经济体的主流思潮。

　　 Garland表示，尽管中国政府不可能在短期内放开对人民币的控制，但日前中国与东南亚地区的货币合作信号，可以看作人民币最终实现自由兑换的早期试验。4-5年内，人民币的新一轮升值是必然的趋势。

　　 东南亚货币合作：

　　 人民币自由兑换的早期试验

　　 《21世纪》：中国央行上周称，中国将开展人民币对东南亚国家货币挂牌交易和兑换业务，您如何看待中国与东南亚国家之间的货币合作？

　　 Garland：我注意到了东南亚地区的货币合作。我认为，这是中国政府给出的一个积极信号，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减缓国际社会对中国政府当下货币政策的质疑。从长远的眼光看，这是使人民币更加开放并成为国际重要货币的举措之一。

　　 人民币和东南亚货币的挂牌交易与兑换，将成为人民币最终实现自由兑换的早期试验。东南亚是一个理想的中立区域，试验成本相对低廉。我很关注这次试验的结果，因为这关系到中国政府是否能获得足够的信心，为未来人民币实现可自由兑换提供依据。我相信这会成为人民币越来越开放的契机，提升人民币在世界货币市场的地位。人民币升值是一个必然的趋势，而且最终会走向自由兑换。

　　 《21世纪》：最近，一些国家对人民币汇率表示不满，认为人民币低估了，保护了本国的出口贸易，您如何看？

　　 Garland：实际上，人民币升值的压力不仅来自美国，也来自欧元区，比如德国。数字显示，经济危机之后，德国这个依赖出口的国家，比任何其他欧洲国家的复苏都来得快，其出口的复苏速度也令人惊讶。但他们现在也开始担心，人民币汇率的低估将间接影响到德国的出口。

　　 我可以理解中国政府的立场，中国现阶段仍然注重经济增长，汇率上任何剧烈的变化都将对这一目标产生巨大的影响，使中国失去竞争力。

　　 但是，单纯从贸易平衡的角度出发，人民币应当升值。实际上，从1994年到2005年期间，人民币就经历了一个不断升值的过程。无论政府采取怎样的措施，都只是暂时的行为。从国际贸易发展的情况看，4-5年之后，人民币必然面临大幅升值。

　　 贸易保护抬头是历史的倒退

　　 《21世纪》：在日前举行的G20财长会议上，我们看到20国试图避免汇率战的努力。在经济复苏的过程中，汇率是否是各国长期的争论焦点？

　　 Garland：汇率在经济危机的复苏阶段显得更为重要。经历了萧条之后，各国都希望通过出口来刺激疲软的经济。因此，都不会放松对货币的关注。

　　 对于货币的争论将会持续很长的时间。经济危机不仅使人民币走到了汇率争端的浪尖，也使所有的货币都面临重新洗牌。亚洲的大部分国家、拉丁美洲都受到了影响，欧洲受到的影响也很大。货币战在经济危机之后不可避免。无论是美元、英镑、日元，还是巴西里拉、人民币，都身处货币战的中心。

　　 《21世纪》：对即将开始的G20峰会，您最关心哪些问题？

　　 Garland：我最关注的一是货币，二是亚洲和拉丁美洲的经济增长。

　　 经济复苏必然是G20峰会最大的主题，但是各国依然会将更多的目光集中到汇率争端的讨论上，比如，讨论设定各国货币增持的最大量等。

　　 伴随着货币战争出现的，有可能是各国的贸易保护主义势力抬头。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倒退到贸易保护主义的羽翼下。

　　 我们不能重复1930年代的悲剧。大萧条时期，美国《斯姆特-霍利关税法案》大幅提高2万多种进口产品的关税，结果导致其他国家纷纷效仿，损害了正常的国际贸易活动。如果各国通过出台各类提高关税、反垄断以及其他贸易制裁的方式来解决目前遇到的汇率争端，就是历史的倒退。

　　 寻找更有优势的新兴产业

　　 《21世纪》：热钱近期不断涌入新兴经济体，而传统经济体则面临着投资吸引力急剧下降的问题。您对此怎么看？

　　 Garland：的确如此。现在如果到巴西和泰国去购买债券，投资回报率可以达到10%以上。热钱大规模的涌入和流出，造成汇率的强势震荡，这是我不愿意看见的。

　　 目前中国和其他新兴市场需要担心的问题是，热钱不断流窜，导致汇率变化太大，从而摧毁本国的出口；而等这些热钱流出之后，各国政府又必须通过压低汇率来拯救出口行业。这个问题在智利、哥伦比亚、马来西亚等新兴市场曾经发生过。

　　 对于传统经济体而言，关键是如何在复苏周期内，寻找到更有优势的投资产业。目前欧美绝大多数传统市场都在致力于发展可再生能源，加大在这一领域的投资和政府补贴。这个思路是正确的。

　　 《21世纪》：这场汇率战会给世界经济格局带来怎样的变化？

　　 Garland：中国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印度也超过了加拿大等国，经济危机加速了中国和印度这两大新兴市场的进一步崛起，但也意味着新兴经济体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有序地为货币升值提供空间，也是新兴经济体必须为全球经济考虑的问题。

　　 与此同时，传统经济体的经济复苏之路更为艰巨。和美国相比，欧洲国家面临的问题更多。欧洲议会所推行的各种货币政策，是否真正能够落实到各个国家，本身就是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