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勇剑
不久,商学院最流行的案例不再是让GE十年双位数成长的韦尔奇,也不是能让IBM这头大象跳舞的郭士纳,而是54岁的路易斯·乌尔苏亚。以前所未有的工作难度和无以比肩的精神高度来衡量,乌尔苏亚带领的32位智利矿工创造了只有登月之旅可以相比的人类奇迹。回顾智利圣荷塞铜矿矿难援救的整个过程,没有乌尔苏亚非凡的领导力,就不可能出现这次救援的奇迹。在危机四伏的商业环境中,乌尔苏亚的领导力有让我们学习和效法的现实意义。
2010年8月5日,像往常一样,54岁的领班乌尔苏亚带领32位矿工兄弟下井采矿。下午14时许,头顶突然传来的巨大震动和轰鸣声。待尘埃稍落,乌尔苏亚和他的矿工兄弟发现,他们遭遇了生平最严重的塌方事故。塌方的尘埃充斥了隧道,矿工们双眼像被灼烧一样剧痛,看不清周围任何东西。通过互相呼喊,乌尔苏亚让大家在黑暗中排队摸索着寻找通风隧道。不幸的是,塌方导致的岩层变化把通风口完全堵塞。接下去的17天中,在2000英尺的地下,33位矿工与地面完全失去了联系。地面的营救人员也根本无法判断是否有任何一位仍然存活着。他们暂时“死了”!
没有比你还呼吸着,却清醒地意识到你暂时“死了”更让人窒息,更让人抓狂。凭着几十年的采矿经验和对地面现有的救援设备的了解,他们每一位都很清楚,等救援人员挖到2000英尺下,找到的只能是腐烂的躯体了。所以,他们每天可以看着自己和同伴一分一秒地暂时“死去”。与“死了”相比,这种清醒的绝望可以让他们痛恨所有的人,做最疯狂的事,并得到上天的宽宥。在这17天中,人类所有悲天悯人的词汇都无法描述他们的心理绝境,都显得苍白、小气、浅薄。
在乌尔苏亚的带领下,他们从避难所中找到120罐金枪鱼罐头,一些饼干,还有当天带下井的几罐牛奶。33个人很容易把这些仅有的食物换算成能活下去多久的分分秒秒。我们不知道乌尔苏亚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但第一个奇迹发生了,这些习惯了酒肉过活,不受约束、过一天是一天的矿工愿意接受每人每天1勺金枪鱼、1口牛奶、再加上半块饼干。文明的最高形式体现在自觉的自制行为中。在生存无虞的条件下,自觉的自制也只能是间断的辉煌,所谓仓廪实,而后知礼节。在分秒如年、饥肠辘辘的条件下,33位矿工自觉地接受严酷的自制要求。如果没有乌尔苏亚的领导能力,只有圣徒才会如此。
乌尔苏亚的个人领导品性仍然是一个谜。但我们知道他做了一个卓越的领导者应该做的几件大事。首先,让每个人参与,让每个人看到个人贡献通过集体合作而获得放大效果,让每个人在集体合作中感受到临时的集体心理身份。63岁老矿工马里奥·戈麦斯成为临时的牧师,每天带领大家祈祷。乌尔苏亚和戈麦斯还将33名矿工分成11组,3人一组,所有的组都被委派了收集水源、打扫卫生、分配补给等工作任务。他们不仅互相监督,也相互竞争。有医疗救护技能的矿工被指派看护有疾病症状的矿工,仿佛执行着社会救助系统的工作。在繁忙的集体互动中,一个地下的小社会形成了。集体的力量让单薄的个人感觉到依靠,产生了希望。
乌尔苏亚和他的“高管”做的第二件大事就是保全生存资源。他们集中了可以找到的各种设备。在有经验的老矿工指挥下,大家收集了井下一切照明资源。有了光,新的生命就开始了。经过大家的努力,他们用一台可钻破岩层的机械成功挖出了地下水。有了水,生命就可以延续。
在暂时稳定生存资源后,乌尔苏亚的团队做的第三件大事是不断派出有经验的矿工出去打探周围环境,寻找任何可能求生的机会。矿工们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绘制出一份周围地形的详细地图。在紧迫的生存环境下,做如此细腻的规划活动,这似乎非常荒诞。但正是这些充满希望的荒诞行动点点滴滴地溶解了人心深处的绝望。在沙漠上开垦,永远不会有稻麦的收获。但在忘我的开垦活动中,希望的绿芽不知不觉地从心田里发了出来。只有曾经绝望的人,才可以理解荒诞行动之外的价值。
8月20日左右,乌尔苏亚和他的同伴们听到了头上传来熟悉的钻井声。而且这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我们有希望了,” 希望曙光让所有人欣喜若狂。但经过17天地下创世纪的洗礼,他们很快冷静下来。作为这个临时地下社会的精神牧师,戈麦斯用红色的笔迹在纸上写出:“我们33人都在避难所内,全部安好。” 此后的活动就是大多数领导者可以胜任的管理了。
10月14日,在矿难69天后,作为最后一位被救的矿工,乌尔苏亚重新回到了地面。智利总统紧紧地拥抱住他:“头,您可以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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