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早茶

　　高延晶

　　十一来到，决定让辛苦半年的保姆阿姨也享受一下黄金周。保姆休假，我便有机会去了一趟许久未曾踏足的菜市场。菜场内的副食蔬菜琳琅满目，只是价格把我吓了一大跳——青瓜4元一斤，生菜、油麦3.5元一斤，这些昔日的大路货，个个身娇肉贵。

　　菜摊最显眼的位置上，躺着一把菠菜。问了问价钱，女摊主说：六块五。这么贵？！摊主哭丧着脸：老板，六块五也不赚钱啊，进货价就高得不得了。确实不得了。我印象中，菠菜是属于几角一大堆的货色，一般都在菜摊最不起眼的位置，谁想到，它现在成了“菜场皇后”，真是一出蔬菜版的“麻雀变凤凰”。

　　说菠菜以前是麻雀，一点也不冤枉它。广东这边吃菠菜不多，可在北方，夏天最便宜的菜就算它了。因为便宜，所以家里的菜篮子总少不了它，相信大多数北方长大的小孩，对菠菜都没什么好印象。

　　我有一位非常尊敬的父辈，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吃苦耐劳自不必说，我这位父辈对饮食很随便，不管家里人做什么，都吃得很香，唯一的例外是从不吃菠菜。他给我讲，不吃菠菜是大学时代的后遗症。那是上世纪60年代，物质匮乏是可以想象的，他在天津的一家大学读书，“四年时间，一多半的时间食堂只有一个菜：盐水菠菜汤。所以现在看见菠菜就反胃。”

　　其实，菠菜营养价值很高，尤其富含造血的物质——铁，只可惜味道“麻麻地”。现在大鱼大肉之余，来盘上汤菠菜，感觉不错，可在天天清水煮菠菜的时代，吃菠菜可不是美好的记忆。

　　其实，不止当年的中国小孩对菠菜有意见，美国小朋友也不喜欢菠菜。据说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美国小孩普遍缺铁，菠菜是最方便的补铁食品，奈何没几个小孩子愿意吃。于是美国人搞出了个《大力水手》动画片，里面那个老是叼着烟斗的水手，只要吃上一罐菠菜，马上胳膊就比腿还粗，力大无比——看看，为了“忽悠”小孩吃菠菜，美国人费了多大的劲！

　　上面两个故事告诉我们，当年的菠菜是多么不受人待见。可谁想到，连那时穷学生都不屑一顾的菠菜，现在登堂入室，成了高档货。人们常说“世事变化，沧海桑田”，菠菜的命运变化大概也有此功效：假如我的那位父辈，坐上时空穿梭机，从他读大学的年代来到现在，看到天天让他受苦的菠菜卖到6.5元一斤，估计会惊讶得合不上嘴吧。

　　广东人说到清贫之家，常说青菜咸鱼下饭。可是面对菜市场这些疯狂的菠菜和生菜、青瓜，可让清贫之家改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