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接B03版)
人们总会怀念自己恋爱中间的某段日子,你总是那种每天愿意起床,思念,然后甜甜的某种感觉;(感觉)平静,内心里总有一种跟世俗的东西不一样的。你会觉得那段日子很幸福。
新京报:你说40岁以后的变化越来越宅了?
白岩松:对。我经常在家呆着。因为我觉得在家原来体会不到一个人面对自己的幸福。岁数小的时候,你总会是在跟其他人的交往过程中,寻找一种集体的快乐,或者就像有一句话说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但是凑合在一起变成狂欢了。
我现在已经找到了能和自己很愉悦地对话的生活,然后就会觉得开心。因为现在天天听听音乐,读读书,甚至就是呆着,你都让自己慢一点。一辈子按平均年龄活到78岁的话,我现在已经前半程比后半程长了,所以慢点好。而且不光是一个生命的问题,还有一个慢点才会找到你原本想要的东西。我觉得走得太快的人来不及想,就奔那些东西去,可是最后当你奔到了之后,发现这不是我想要的,你已经扔出去了十年了,白搭了十年。所以我现在会越来越觉得对有聊的东西学会看得淡点,对无聊的东西学会看得重点。有很多人说,就在那瞎掰耽误工夫,无聊不无聊。无聊挺好的。总聊什么呀?谈论政治?你谈论半天就是那种八卦政治,在我看来更无聊。
新京报:你现在幸福了吗?
白岩松:我觉得起码我开始问自己,我也希望问很多人,因为我会感觉大家有的时候有一种错觉,把快乐、刺激、舒服当成了幸福。幸福必须是持续的,就像人们总会怀念自己恋爱中间的某段日子,你总是那种每天愿意起床,思念,然后甜甜的某种感觉;(感觉)平静,内心里总有一种跟世俗的东西不一样的。你会觉得那段日子很幸福,它必须是持续的。但有时候我们渴了,可乐一口,太舒服了。但这不叫幸福。因为就五秒钟。幸福必须是持续很长时间,内心的平静,另外非常重要的一点是安全感。安全感不是说治安的问题,是一种人生的很安详的安全感。然后平静、感恩、接受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而不是抱怨。我这么一说,你觉得你幸福吗?
新京报:我得想想。我还想问一个问题,你有身价吗?
白岩松:身价市场上一定会有。如果是我不认识的商业活动,多大价格的邀请,我从来都是不参加,非常简单,就是不参加。但是为什么还要留有余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能不为朋友办事情,你能不为一些你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去做吗?很难。所以我说别把很多事情说得绝对,但起码我很清楚一点,你要守住一个底线,该挣的钱可以去挣,不该挣的钱坚决不挣。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什么叫身价?再高的身价,我不认识我不想去。商业的诱惑,不管多少钱对我来说是零。但如果是铁哥们,或者说好的朋友能帮上一把,或者这个事你必须要做,很便宜你也得去啊。没有报酬你也得去,倒找你也得去,就是这样。但是我想谁都想把自己说得干干净净,因为人在江湖非常难。
新京报:大家都知道你特别喜欢摇滚乐,现在还会关注吗?
白岩松:当然。国内国外的我同样会关注,但是听的总频率没有以前多了,但是我起码会听听。前两天左小(祖咒)还把他的专辑给我快递过来了。
新京报:有人说过你长得有点像汪峰吗?
白岩松:人家不是说汪峰长得像我吗?我们挺熟的,因为他的《春天里》是一张很不错的专辑。尤其在已经把他向商业的方面迅速地裹胁,他可以获取很多利益的时候,他坚决要做这个东西。那我觉得这一点很不容易。我注意到了去年年底摇滚乐迷迪音乐节颁奖的时候,并没有把奖给汪峰。其他大奖都给汪峰了,就是那个摇滚圈里头所谓发砖头的奖项并没有给他,我觉得这里也暴露了我们摇滚圈里某些还不够大气的东西。因为他们天然地认为,汪峰你太流行了,你太被大众接受了,你就不是摇滚。朋克弗洛伊德在榜上呆了十多年,但是他是最伟大的乐队,他又是最畅销和流行的之一。杰克逊的东西不伟大吗?如果我们的摇滚圈还抱着一种我宁可把自己圈子做死,我也要扛着自己认为的某些东西的话,太小家子气。中国任何伟大的东西,有可能伟大的东西最后都死在内部的问题上。我们总去抱怨外在的环境,其实真正让你死亡的是内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