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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嘴巴里长出一棵树来,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事实上,每个人嘴里都有一棵无形的树,一棵演化树。说到“演化”,大家多半都先想到生物学上去了,其实,在语言学界同样存在“演化”的问题。语言如同生物,携带基因,四处繁衍。它们慢慢积累微小的突变,新的组群渐渐地与旧的组群有了疏离。人类世界莺歌燕舞的种种语言、方言的造就,演化之力实在是功不可没。只不过,语言的演化不如生物的演化那样直观,社会文化因素的影响,也往往使“语言基因”出现巨大的变异。
对这种变异感到不适,争论就腾空而起了。说起来,语言引发的争议,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在中国办的科学会议禁说中文”惹出过口舌,“年轻一代的汉语水平”惹出过口舌,“青年沉迷火星文”惹出过口舌,“翻译不出‘富贵不能淫’”惹出过口舌,方言保护的问题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无论是冲着“年轻一代的汉语水平”发火,还是看到了“火星文”而哀叹,说起来都让人感觉怪怪的。对语言的发展过程略有了解就不难发现,作为一种表达工具,语言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之中。从语言的发展过程来看,越接近文明中心,经济活动越是活跃,语言的变化速度就越快。因此,从某种角度来说,某种语言的变化与此种语言本身的活力成正比——虽然它有可能最终变成一种新的语言,不过考虑到两者之间的继承关系,也就很容易释然了。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料语言,见他应如是。
当然,这并不是说传统的语言就应该如无用的尾巴,一刀斩去。事实上,那些残留着古代语言痕迹的语种、方言,正是当代语言学家、人类学家们认识人类各族群相互关系,以及重建人类历史细节的重要手段。而他们使用的工具——“历史比较法”也恰好是语言学前辈们受生物演化论启发而创立的。
不过,即使如此,接受我们采访的青年语言学家还是承认,虽然对自己的研究工作来说古老的方言乃是“无价之宝”,但身在社会洪流中的这些“宝物”却无法被放进保险箱,永远留存下去。语言学家们努力延续它们的生命,却无法改变其逐渐衰亡的事实——语言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之中。
既然有发展变化,就可以讨论哪些分支保留了更多的父代特征。具体到汉语上,究竟哪种方言承继了更多古汉语的因素,是“活化石”呢?为了解答这个问题,我们特地制作了这期专题。把疑问放进变化过程中时,答案或许不言而喻。
□徐德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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