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早茶
苏宁
打算中秋回老家和父母一起过的,自从来了广州,还没和家人过一个中秋呢。但儿子的老师通知节后语文、数学都要测验,还开出了节日期间由家长指导复习的任务清单,家庭作业也超多。落空了。
又说中秋之夜去远郊赏月的,去过的人说那里月明风清、湖面如镜,意境很不错。但当天排上了我值夜班。一家才三口,又缺了一个,如何去得?落空了。
远的地方去不了。老婆又说,干脆在阳台上摆个小桌,她和儿子在家“登高”赏月算了。“凡亚比”来了,阵雨下了三日,浮云满天,明月几时有?又落空了。
想给一位近乎“半隐”的良师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的,自打春节南京一别,已经大半年过去了。不巧的是那次别后次日我就被偷了手机,又总找不回他的号码。也落空了。
“天上一轮方捧出”,人间万姓却又那么多落空的愿望,实在是难以堪破这“阴晴圆缺”。又如多少父母“望子成龙”、子女“光宗耀祖”的家庭,虽说有了不咸不淡的三天长假,却有四成“空巢”。有人是夫妇都是独生子女,为去谁家团聚犯难;更多的则是两边都去不了,一对“新客家人”,留下两双孤寂的父母。
就像大观园里的中秋之夜,一大家人捧着老祖宗在凸碧山庄上共邀清风明月,金杯玉箸、觥筹交错;山下的凹晶馆里,同是客居的林黛玉和史湘云,却在感叹“寒塘渡鹤影”。难得的是她们还挺能自我安慰的:“不但你我不能称心,连老太太、太太以至宝玉探丫头等人,无论事大事小,有理无理,其不能各遂其心者,同一理也……”天上月圆、人间团圆、好梦长圆,哪里能那样圆满?
有个笑话,说是有个吝啬的人过节去拜望老师,只有师母在家。学生来了,只在墙上画个饼给他“吃”了。老师回来听了,勃然大怒——只画半个饼就够了,何需一个?
据说独居父母和漂泊在外的子女,如今时兴“线上团圆”。可惜我家两边的老人都不会上网,否则倒也是个办法。前日晚饭罢,让儿子给他们一边打了个电话,最后告诉他们:临时放弃回家的计划,连月饼都没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就自己在墙上画饼,自我安慰一下吧。画一个还是画半个,就看是不是无糖的,最近你们胃口好不好了。
放下电话,我蘸着茶水在桌上试着画了一会儿,可惜画技连阿Q都不如,怎么画都画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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