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智出版《傅雷家书》、引领《读书无禁区》大讨论、嗜书如命……“和书打交道,过了愉快的一生”的出版家范用日前辞世
苏娅
“匆匆过客,终成归人。在人生途中,若没有亲人和师友给予温暖,将会多寂寞,甚至丧失勇气。感谢你们!拥抱你们!”出版家范用(鹤镛)于9月14日17时40分辞世,这是范用临终嘱咐子女时,留下的话。
不满10岁时,范用先生曾言“也想做这个梦——坐在印刷机边读许多的书”,此后,“说是有缘,机遇,或者命中注定吃出版这行饭,都可以。就这样,从梦想到现实,我和书打交道,过了愉快的一生”。
9月18日,由人民出版社和三联书店联合组织举办的著名出版家范用先生追思会,在中国出版集团举行。范用家属和近百位出版界、文化界人士出席追思会。人民出版社原总编辑张惠卿在追思会上念了巴金先生写给范用的题词:“愿化作泥土,留在温暖的脚印里”,是为范用一生的真实写照。
机智出版《傅雷家书》
在范用的出版生涯中,巴金的《随想录》、陈白尘的《牛棚日记》、《傅雷家书》等堪称时代标志性的出版物。其中,《傅雷家书》是最畅销的一本,也是经历最坎坷的一本。
傅雷之子傅敏回忆说,《傅雷家书》在当年能出版是要有勇气的。“记得1980年我从英国回来以后,在北京七中边教书边开始编《傅雷家书》,因为范用听了楼适夷的介绍,有《傅雷家书》,就自告奋勇来找我。当年这本书8月份就出来了,到了第二年五六月份要复印的时候就出了问题,工厂的工人拒绝印刷,因为傅聪是‘叛徒’。这时候范用就想办法,正巧那时中央音乐学院为请傅聪回国讲学的事,向胡耀邦报告。在这种情况下,胡耀邦有批示,范用就拿到了这个批示,最后《傅雷家书》出版了。”傅敏非常感慨,“他不光出版家书,为了家书做了很多宣传工作。”
范用生前接受中央电视台《大家》栏目专访时谈道:“我只知道这书(《傅雷家书》)非常好,不仅做儿子的要看,做父亲的也应该看一看:应该怎么教儿子,怎么做父亲。”范用说:“我最大的乐趣就是把人家的稿子编成一本很漂亮的书,封面也要很漂亮。我们做出版工作的有一种责任,看到好的稿子,就应该想办法让更多人看。”
引领《读书无禁区》大讨论
1979年,范用参与组织创办了《读书》杂志,在思想文化界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发表于《读书》创刊号的重要文章《读书无禁区》的作者李洪林在追思会上回忆,1979年春天,自己时为中宣部理论局干部,三联书店创办《读书》杂志,范用和董秀玉来约稿。随后,自己写了一篇《打破读书禁区》。《读书》的编委们看了觉得不错,决定把它当做《读书》杂志创刊号的开篇文章。但是,他们还嫌题目不够有力,范用就把它改成掷地有声的响亮口号——《读书无禁区》,果然一炮打响,在知识界引起强烈共鸣并引发了激烈争论。后来,这五个字一直都是《读书》的旗帜,上世纪80年代以来,《读书》杂志在知识界、思想界影响深远。
新闻出版总署署长柳斌杰在发言中讲道:“范用同志是一个真正的出版家,纯粹的出版家,把做书看作他一生的事业 。” 柳斌杰说:“书跟别的东西不同,做饭臭了是一顿,做书臭了是一世,书是永久的消费品,很多出版者并不懂得这个道理。文化的重要,不在于跳舞唱歌,核心力量是书,因为历史剩下的东西是两个:一个是书,我们历史就在书上。另一个是文物,文物是片断,印证书上的东西。我们读书的人,一定要有一个精神境界和职业道德。”
“愿此书亦如倦鸟归巢”
范用素有“三多先生”之誉,谓其“书多、酒多、朋友多”。夏衍生前曾言:“范用哪里是在办出版社啊,他是在交朋友。”
范用爱书如命,碰到同道中人就免不了与其分享一本好书,可惜,借出的书主动送回的很少。范用曾写过一篇小文《怀念书友家英》,说的是自己的一套《艺林丛录》被毛主席的秘书田家英借去一两年不见归还,只等范用开口讨还,田家英没辙才还回,而还回的书上竟印上了“家英曾读”的图章,那年头爱书如命的朋友太多,遇到好书又逢可心的人,不借都难!范用于是印了一个书票,上面画个书架,有一个空当,旁边有话“愿此书亦如倦鸟归巢”——爱书之情,眷眷可表。
范用 原名鹤镛,曾名大用,笔名叶雨。祖籍宁波镇海,1923年7月18日生于江苏镇江。1938年入读书生活出版社做练习生,年仅15岁。1946年秋调上海读书出版社工作,后转入中共地下组织,进行出版印刷机构的调查以迎接上海解放。1949年8月调北平中共中央宣传部出版委员会,以后在中央人民政府出版总署出版局、新华书店总管理处、人民出版社工作,历任科长、期刊出版处副处长、秘书室主任、历史编辑组组长等职。1959年起先后任人民出版社副社长、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总经理、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第一、二届理事。1985年底离休后,仍在编稿、写文章、给出版社推荐稿件、设计封面,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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