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迪凡

　　前不久，渣打银行全球研究部主管兼首席经济学家李籁思（Gerard Lyons）专门在《金融时报》上写了篇文章，谈西方为何需要宏观审慎政策。

　　“我们看到，昨天巴塞尔委员会所公布的新的高资本率要求。在这方面，西方明显可以向亚洲国家学习。” 李籁思对《第一财经日报》说。

　　在金融危机两周年之际，李籁思在参加天津“夏季达沃斯”论坛期间，接受了本报专访，探索后经济刺激时代，在放缓趋势加剧之下，全球经济将如何在放缓中度过下半年。

　　第一财经日报：中国最近数月的出口都出现了明显反弹，但我们也观察到中国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在下滑，最近稍有回转。这是否意味着中国目前出口回暖形势并不稳固？

　　李籁思：从整体数据角度看，中国经济正在趋于稳定。实际上，中国经济放缓令海外一些人士感到惊讶。我不得不向这些人解释，这是一个政策引导的经济放缓行为。

　　指标显示，中国的出口表现良好，但看不到出口率会加速上升。问题在于，出口的最终目的地是西方国家，现在不太可能出现什么增长。因而，对未来的增长判断，应该是温和而非可观的。

　　日报：出口回暖不明朗，导致政策制定在汇改方面平添压力与忧虑。你对此怎么看？

　　李籁思：近期，汇率会是一个大问题。因为美国经济不景气，美国政策制定者已重新开始考虑汇率问题，我想该问题又会成为争议中心。

　　我不认为中国在近期会作出汇改政策方面的改变。不过，人民币应该升值。我认为人民币被低估了。我个人认为明年也许应该达到2.5%的升值。在随后的一年中，可能会达到5%。

　　日报：美国中期选举和人民币汇率问题纠缠在一起，你认为事态会走向何方？

　　李籁思：我认为压力不仅仅是从美国而来，也会从欧洲而来。

　　日报：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预警全球经济放缓的趋势加剧，你对此怎么看？

　　李籁思：现在存在着一个脆弱的西方和一个相对强劲的东方，这意味着西方的停滞和东方的稳定，甚至在西方国家之中，问题也呈现复杂性——德国近期内经济非常强劲，而一些小的欧洲经济体经济薄弱。在美国，大公司和大银行的状态良好，但其区域性银行和相对小型的企业则有运营方面的困难。

　　如果做个比喻，2年前世界经济位置在天花板上，一年前经济则摔在地板上，而现在则回到桌子上，回到桌子上的原因是经济刺激政策。

　　现在经济刺激政策已使用完毕，问题则变成，对于私人领域的需求来说，又将发生什么？因此，下半年经济减缓是极有可能发生的，特别是在西方，可能就是经济不景气。

　　日报：根据中国8月份数据，你认为中国经济是否已经企稳？刺激措施逐渐取消后，可能遭遇“硬着陆”的风险吗？

　　李籁思：是的。不过，中国虽然拥有积极的经济前景，但这有时也有一点挑战：中国的确存在商业周期，让政府左右为难的是，利率保持在相对低的水平上，还有资金涌向中国，同时外储在继续增加，存在着资产价格膨胀等情况。这些都需要特定的政策和措施以防止资产泡沫破裂，这可能是最大的挑战了。

　　经常有人问我，中国经济是不是一个要破裂的泡沫？我的回答是：“不是的”。但中国经济有泡沫化的倾向，例如在房地产和资本市场等领域。

　　日报：美国总统奥巴马宣布了总规模高达500亿美元的新一轮经济刺激计划，这对推动美国第四季度的经济是否有效？

　　李籁思：这比他们在战争上花的钱要少多了。该计划是否能被美国国会通过还不明确。而这实际上是需要的。

　　目前，美国和英国面临着相同挑战，两国政府都发现很难再支出，都面临着巨大的财政赤字，两国也都需要对基础设施进行投资，支出的质量比支出的总量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