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陶冶

　　在最近以“多云”为主的美国经济数据密集发布期内，美国商务部公布的7月份消费者开支数据少见地出现了好于预期的表现。不过即便如此，这一数据在海外媒体和经济学家中间还是得到了不同解读。乐观者将关注的重点放在了该数据呈现4个月来最大增幅上，而悲观者却认为微幅上涨远不足以令人释怀。围绕这一数据的业界分歧并非到此为止，因为在美国GDP中占比高达70%的消费者开支已被视作未来美国经济走向的核心指标，其复苏的短期内生动力在很大程度上将依赖于此。

　　消费低迷 打破理想复苏轨迹

　　根据美国商务部的报告，7月美国个人消费开支比前一个月增长0.4%，高于经济学家此前预期的0.3%增幅，为3月以来的最大单月上扬；美国个人收入环比增长0.2%。由于支出增长略高于收入增长，7月美国居民储蓄率从前一个月的6.2%降至5.9%，但仍远高于衰退前水平。

　　对于美国经济复苏近期表现出来的明显疲软，分析人士作出了全科诊断，包括房地产市场重回低迷、出口弱于预期、私人领域谨慎气氛过于浓重等等，但是相比之下绝大多数经济学家均将其核心“病灶”归结为萎靡不振的消费者开支，当然在这背后是高达9.6%的失业率、沉重的家庭债务负担以及对前景的高度不确定性。消费者开支的表现欠佳使得奥巴马政府预期中的理想复苏轨迹并未变成现实，至少效果远不如人意。

　　按照这个理想轨迹，危机前过度借贷的美国人在危机期间或者复苏初期可能会选择尽力偿还贷款，然后去补充其多年贫乏的家庭储蓄，这会导致消费者开支和经济活动的暂时性下降；然而一旦家庭储蓄增加到一定程度且债务快速下降之后，消费者购买意愿应该又会重新增强，进而促使企业扩张并增加雇佣，最终取代政府推出的刺激计划，将复苏送入自我可持续的轨道。显然，现在的美国经济距离这一理想状态还相当遥远，而人们关心的是转折点是否已经到来。对此，乐观与悲观的理由似乎同时存在，摩根士丹利经济学家理查德·伯纳就在其最近发布的一份报告中对此进行了诠释。

　　乐观猜测 最坏时刻已经过去

　　理查德·伯纳认为，美国人对于奥巴马政府寄予厚望的复苏轨迹并非不买账，事实上他们的行动可能比预期的更快。“消费者的确在积极地去杠杆化（即减少债务），并较预期更快地重建家庭储蓄。”他在报告中说。2007年，美国的个人储蓄率即税后收入中用于储蓄的比例仅为2%，而最新数据为5.9%左右。正是美国家庭这种暂时性的减债务、增储蓄导致2008年和2009年美国消费者支出连续两年下滑，而这是其自大萧条以来从未发生过的。数据显示，自二战以来美国年度消费支出只出现过两次下降，一次是1974年，一次是1980年。

　　“过去两年间出现的严重收缩可能表明消费者支出将会出现一个反弹。”伯纳表示。以一个年收入为10万美元的美国家庭为例，这个家庭希望将其储蓄率由2%提升到6%，也就是其每年的储蓄额将从2000美元增至6000美元，支出将从9.8万美元降至9.4万美元。那么这就意味着在其储蓄率达到6%之后，绝大部分额外收入将用于增加支出。也就是说，相对于每1000美元的收入增加，将有60美元用于增加储蓄，940美元用于增加支出。同样道理，削减债务也是一个先苦后甜的过程。据穆迪经济学家马克·赞迪估计，目前美国家庭债务已经从其峰值水平的11.7万亿美元降至8000亿美元，而美联储报告的债务偿还率（即家庭收入中用于还本付息的比例）也已经从2008年初的14%降至目前的12.5%，为自2000年以来最低。

　　如果上述假设成立，那么最坏的时期应该已经过去。伯纳预计2010年美国个人消费开支将同比上扬2%到2.5%，这将可为美国经济带来相对稳定的复苏前景。事实上，美国个人消费支出二季度按年率计算即上扬了2%，伯纳预测失业率会在2011年底以前缓慢下降至9%。

　　悲观预期 家庭去杠杆征程刚刚过半

　　值得注意的是，上述乐观猜测基于一个很重要的假设，那就是大多数调整都已发生，也就是说美国人会满足于6%的储蓄率或者当前的减债速度。伯纳本人也承认，这种猜测最大的风险就是，如果美国人的去杠杆征程刚刚过半，那么美国经济的复苏前景可能又完全是另外一幅画面。

　　过去十年中，美国人将投资股票和住房视为“储蓄”，这支撑了高借贷和高支出经济运行模式。如今这一过程已完全反转，甚至不排除矫枉过正的可能。自2007年次贷危机爆发以来，房价和股价的双双走低使得美国家庭收入总计减损逾10万亿美元。如果美国人试图将这其中大部分损失通过今后每年增加储蓄来弥补，那么消费者支出还要继续疲弱几年。这种情况在历史上其实不乏先例，在上世纪80年代初美国储贷危机过后，美国家庭的平均储蓄率就曾高达10%。相比之下，6%会不会是终点，现在判断还为时过早。

　　分析人士认为，在复苏的最初几年，悲观与怀疑往往是一种普遍情绪。正如穆迪分析师赞迪所言，在经济运转正常的时候，人的心理并不会发挥主导作用，而更多地是反映经济环境；但在经济运转出现问题的时候，情况就发生逆转，人们的心理开始决定经济环境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