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拉锯式的讨价还价,7月16日美国参议院以60票赞成39票反对通过了金融监管方案,方案名为“多德-弗兰克法案”,以两位发起人而命名。由于此前众议院批准该法案,所以法案生效只等奥巴马签字。
跟美国医保法案的博弈过程如出一炉,“多德—弗兰克法案”也是妥协的产物,跟最初的版本相比已经面目全非。共和党成功“打掉”了银行税,银行税是个不错的点子;同时将“沃尔克规则”弱化,“沃尔克规则”原本取消大型金融机构的自营业务,现在改为“投资对冲基金和私募股权,资金规模不得高于自身一级资本的3%”;在解决金融机构的“大而不死”问题上,法案乏善可陈,只是强调对金融产品的防御性审查;法案没有涉及外界关注的具有政府担保背景的“二房”改造问题。
事实上,美国的金融监管结构几乎没有大的变化,只不过监管者的权力变大了。美联储下设消费者金融保护局,主要是审查各种消费金融产品的风险,防止银行具有“道德风险”的转嫁。消费者金融保护局甚至有可能会变成一个产品审批部门。美联储还可以管制银行高管的薪酬。同时,美联储和联邦储蓄保险公司都扩大了在危机时的主动救助权,贝尔斯登的教训在于它是一家没有存款的机构,它遇险的时候,储蓄保险公司帮不上忙,而美联储也没有迅速得到授权,眼睁睁地看着贝尔斯登倒下。
坦率地说,“多德-弗兰克法案”是“抓小放大”的,没有解决最重要的问题,在小的枝节上管得过细,甚至美联储关心银行的借记卡交易处理费水平,将这作为“消除欺诈”的一个重点,这反而会产生不当的价格管制。我们认为,次贷危机是典型的政府通过信贷泛滥政策创造了市场和社会不平等,然后又将这一切归咎于市场和人心的贪婪。从1990年代以来,美国和全世界都有一种共同的趋向就是贫富差距扩大,工薪阶层的收入增长缓慢,经理阶层、官僚阶层和资产阶层收入增长迅速。
为了安抚社会的工薪阶层和低收入普通百姓,美国政客们开始寻找办法,如果用传统的收入再分配政策,比如增加税收、发国债、加大转移支付、扩大社会保障,美国富裕且强势的既得利益者是不会同意的。于是,最终办法落在扩大他们的贷款身上,尤其是让他们能买房,用信贷泛滥政策促使他们买房。这是一项暂时令社会各个阶层都感到满意的政策,民主党希望其选民能获得贷款,而共和党也希望更多的新房业主产生,这会有利于右派队伍的壮大。所以,克林顿时期推出“住房美国梦”,而布什时期则有“业主社会”。美联储创造了时期最长的低利率政策来帮助“住房美国梦”计划,“二房”创造了泛滥的支持性信贷,各类住房衍生品大行其道,穷人暂时获得房屋产权,中产和富人则用房屋升值部分来进行新的消费。其实,历史早就多次重演这种悲剧,泛滥的信贷政策也是导致1930年代大萧条的重要原因,只不过那时候钱都贷给中小型农场主,随后农产品泡沫崩溃,大量农场主破产。
政府用泛滥信贷试图创造良性社会的目标破灭了,实际情形恰是背道而驰。泛滥信贷产生金融危机,让更多的工薪阶层失去房子,甚至不仅失去房子还债务缠身,社会怒气冲天,然后金融监管方案出炉,意在让这股怒气有一个成形的出口。但是,如果一个社会要良性发展,最重要的是坚持住根本性的市场规则,同时政府应当提高民众的人力资本,提高他们的竞争力,从而获得劳动力收入的长期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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