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月11日深夜,整个日本陷入冰火两重天。
日本最大在野党自民党竞选总部,总裁谷垣祯一和干事长大岛理森在本党当选名单上贴红花,庆祝参议院改选获胜。
另一方面,日本各大媒体以“大败”来形容执政的民主党,大多数日本民众认为民主党未能通过此次至关重要的大考。
据7月12日凌晨的统计,民主党只获得了121个改选席位中的44席,不仅远少于菅直人选前宣称的至少夺取54席的目标,也低于自民党所获得的51席。至此,民主党在参院242个席位中沦为少数—仅有110个席位,而在野党获得的总席位则高达132席。
日本问题专家托比亚斯·哈里斯指出,民主党落败象征着一个“扭曲日本”的诞生。他认为,众院中民主党还占据多数,这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一个怪现象—议案在众院通过,但却可能在参院中被否决,从而出现一种政治上的扭曲现象,“这对菅直人执政自然是一个巨大考验”。
“我现在觉得重新站在了起跑线上”,对于上台仅34天便遭遇重大挫折,日本首相菅直人表示不会因此而下台。不过,站在一旁的首相夫人菅伸子却眉头紧锁地说,“我觉得我应该说些安慰的话,因为前路很艰辛。”
菅直人折戟消费税
早在选举的前一个月,日本媒体就把此次参院改选称为首相菅直人的一次大考,认为届时日本国民将通过投票对民主党执政进行打分。但结果却是民众对民主党新政权感到如此的失望。有分析人士指出,“参院选举结果可以说是选民用选票给了执政党一个小小的教训”。
对于选举失利,菅直人有自己的说法。7月12日凌晨出席记者会时,他表示,自己有关上调消费税率的言论“让国民觉得很突然”,因此是败选的主要原因。
有分析指出,尽管菅直人在竞选活动中花费了很多时间解释消费税问题,但“却给在野党提供了理想的靶子,结果适得其反”。尽管菅直人不止一次地告诫日本国民—“日本政府负债庞大,再不调高消费税,可能步希腊破产的后尘”。于是,在此次参院改选中,菅直人决定“赌一把”。他告诫国民,“如果不支持财政改革,则日本就将沉沦”,试图以此博得日本选民的支持。
然而,事与愿违。这并非完全是因为菅直人判断错了形势。
最大在野党自民党原本同意将消费税由5%增加至10%,但随着民众情绪的变化,自民党中途变卦,并站到菅直人对立面,声称“消费税成了撒钱的财源”。
在选举前的一星期里,自民党总裁谷垣祯一公开在鹿儿岛市内发表演讲称,“民主党的一把手已经胆怯。”演讲结束的当天夜里他回到东京,立即指示自民党选举对策局长河村建夫“执政党议席数跌破半数的可能性加大”。对此,自民党干事长大岛理森兴高采烈地说,“并非是自民党被选民所接受,而是对方的失误给了我们机会,天助我也!”
小泽内讧分裂民主党
自民党的选前变卦,让菅直人体验到一种被出卖的苦涩。
不过,自民党的变卦还不是对菅直人的最大打击,他遭受到的最猛烈“炮火”来自党内—民主党前干事长小泽一郎及其支持者在消费税问题上发动了猛烈攻击。
早在6月25日,小泽一郎便就消费税率上调至10%一事表示,“地方的经济形势远比大城市严峻,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将消费税率上调至10%,我非常担心。”对此,民主党干事长枝野幸男则强烈反驳称:“考虑到我国的财政状况,如果两三年都封杀讨论消费税的话题,那么国家的财政还能坚持得住吗?”
枝野幸男的话并未让小泽改弦更张,小泽不停地四处游说。据日本媒体报道,截至7月4日小泽共走访了11个府县,围绕消费税增税论和修改众院竞选纲领等问题,对民主党领导层展开了激烈的批评。日本媒体评论说,从这些行动可以看出,小泽正着眼于选举后的政局和9月份的党代表选举,“并已精心布局”。
对于小泽唱反调的举动,民主党内部议论纷纷。7月12日,日本防卫相北泽俊美公开指责小泽,“在选战最激烈的时候,作为对党内负有责任的人,却带头闹起内讧”。北泽认为小泽“一再抨击领导层的做法对选举产生了影响”。
日本媒体也发现在选举之后,民主党的党内分裂已经形成。
日本《读卖新闻》分析,民主党此次选举实际上是在“隐形分裂”的背景下进行的,民主党大佬小泽一郎没有按照菅直人事前要求的那样“安静下来”。
新政府倒台倒计时
参院改选的惨败,日本媒体普遍认为,“民主党已经站在了命运的岔路口,内政难免残废”。因为,经过这次参议院改选一半议席,民主党现在参议院共有110个议席,距离通过法案所需的122个过半数议席缺口甚大,因此民主党需要联合其他政党组织联合政府。
事实上,早在选举前两周,菅直人就预感到民主党很难获得参院的过半数席位。因此菅直人就对外界表示,“届时就有必要与其他政党举行各种形式的对话”,暗示将寻求新伙伴以联合执政的意向。
然而,从目前的局面来看,菅直人寻求新合作伙伴以避免“扭曲国会”的工作进展得很不顺利。更严峻的是,自民党党魁谷垣祯一有意强化与民主党对决的姿态,希望尽早迫使菅直人解散众院举行大选。而从自民党分裂出来的“新党改革”的代表舛添要一,更直言不讳地指称“菅直人无治国能力”。
与此同时,被称为政坛“第三势力”的“众人之党”、公明党和共产党等也公开向菅直人政权亮出了“红牌”。公明党党首山口那津男表示:“我们向目前的政权亮出红牌,不会考虑与其合作。”共产党书记局局长市田忠义表示:“围绕国政的基本政策,我们和民主党完全不同。因此,无法与其展开合作。”而“众人之党”代表渡边喜美也表示“不可能”与民主党联合执政,因此“菅内阁应该果断下台”。
针对陷入险境的菅直人政权,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盖芮·柯蒂斯(Gerry Curtis)指出,“在参议院处于劣势,则掌权的政府将显得脆弱,因此我认为没有政党会加入执政联盟。”在柯蒂斯看来,菅直人目前解脱无道,政权实际上已经“跛脚”。
日本问题专家托比亚斯·哈里斯则指出,对菅直人政权最大的威胁恐怕不是来自党外,而是来自党内最大派系小泽派的“逼宫”。在哈里斯看来,“在9月份党内领导人选举时,菅直人将不可避免地面临前民主党干事长小泽一郎的挑战”。
事实上,在一个月以前,菅直人之所以能在党内选举中顺利当选党魁,主要是鸠山与小泽捆绑辞职效应所赐。当时小泽人气大跌,无法推出自己的人马出来竞选,结果便让菅直人捡了党魁一职。不过,时过境迁,小泽已经发出要“重出江湖”的信号,因此有分析人士便指出在9月份小泽很可能推出自己的候选人,与菅直人一较高下。对此,小泽身边人士已经公开放话出来说,“9月份的党代表选举才是真的胜负之所在”。就在民主党惨败的消息刚刚传出之后,民主党内小泽派势力已经群情激昂,要求干事长等高层立即辞职。
对此,柯蒂斯认为,“在9月份的党代表选举中,一旦菅直人不能获得超过半数国会议员的支持,那么依照党魁为首相候选人的政治惯例,菅直人可能就将下台”。
在柯蒂斯看来,菅直人政权也许不久就将成为继安倍、福田、麻生和鸠山等人之后的“又一短命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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