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总说:顺藤摸瓜,但对于教育而言,我们似乎都能看到瓜在那里,可顺着手中的藤,却找不到连着瓜的方向,甚至都找不到哪一条是连着瓜的藤。
■专栏郭英剑
文章的标题,是6月24日上海电视台采访我时问的一个问题。我们那次是在谈一部美国纪录片,叫《两百万分钟:一次全球考察》。
《两百万分钟:一次全球考察》是一部在2007年9月拍摄完成的纪录片,2008年年初开始在美国媒体和大众中引发热议。所谓“两百万分钟”,大体上是美国高中生在校学习的时间(美国高中阶段为4年,若与中国相比,大体相当于中国的初三到高三)。影片跟踪对比了美国、中国和印度各2位,共计6位高中毕业生的学习和生活,试图探讨三国中学生的学习状态。在影片中我们可以看到,当中国和印度的学生在努力刻苦地学习时,美国的学生或是在镜子面前顾影自怜,或是在玩电脑游戏,或是在看电视连续剧《实习医生格蕾》。从影片中不难直观地得出结论:美国学生与印度和中国学生相比,实在是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而该影片直接要告诉人们的是:美国正在被世界其他国家快速地甩在后面!在我看来,如果说这部影片有主题的话,那就是:美国中学生落后=美国将失去在未来的竞争力!
我在美国看到这部片子以及美国教育界内外的评论后,于时年2月写了篇文章,认为虽然《两百万分钟:一次全球考察》并不是一部严谨的学术纪录片,但我们还是从中能够读出影片为美国未来还能否保持强劲的发展势头,甚至是否还能继续成为世界头号强国所有的那份焦虑感。当然,稍微对美国社会和文化有所了解的人大概都知道,美国知识阶层总是具有深刻的忧患意识,他们对可能到来的危险、危机总是有防患于未然的心理准备和实际的防范措施。
同时我认为,这部影片更值得引发我们对中国教育、教育体制以及教育中存在的问题做深刻的反思和深入的研究。两年过去了,今天回过头来再看《两百万分钟:一次全球考察》,同时再对中国教育的现状及其问题进行思考,我们或许应该领悟到一点:该有忧患意识的,其实是我们。
就在前不久,《新京报》一则“群众来信”中称,她家附近的幼儿园分快慢班了,20%“优秀幼儿”进了快班。邻居一个男孩儿未进快班,回家后哭得昏天黑地。有人评论说,中国教育走火入魔,现在已经蔓延到幼儿园了。若从幼儿园开始,我们稍微历数一下就会发现,这一评论并非危言耸听。
对于幼儿园分快慢班,我在想的问题是:当我们听到或者看到那个未能进入快班的孩子在痛哭时,我们应该能够想到,还有更多的80%中未能进入快班的孩子及其家长,那么,他们又是何种反应呢?当然,有哭的,就有笑的。不用别人述说,我们还能想像到甚至能够听到那些进入快班的20%的孩子们的笑声。然而,仔细想想,无论是孩子们的哭还是笑,更值得教育者去沉思:这样分班的后果是极其严重的,但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这类事情的推手是谁?仅仅指责这个幼儿园公平吗?
从某种程度上看,这个幼儿园的故事及其存在的问题,倒很像是目前中国教育的一个缩影。试想,基础教育改革已经很多年了,新课改的高考也在今年开始实施了,但回望基础教育阶段,重大变化又体现在哪里?高等教育改革实施也有年头了,但“钱学森之问”——为什么我们培养不出拔尖人才——为什么至今依然令人感到振聋发聩?
当看到幼儿园分快慢班的消息时,我认为,对于中国教育问题的症结究竟在哪里的问题,我们真是到了必须认真对待的时候。当然,我也非常清楚,像这样的问题绝不是一两次访谈或者一两篇文章可以谈完的。但问题总还要谈,涉及到的具体问题也需要条分缕析。
我非常清楚,中国的教育问题成堆,我们不得不追问的问题似乎更多,而令人困惑的更在于,几乎所有问题似乎都相对独立,却同时环环相扣。人们总说:顺藤摸瓜,但对于教育而言,我们似乎都能看到瓜在那里,可顺着手中的藤,却找不到连着瓜的方向,甚至都找不到哪一条是连着瓜的藤。
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要去追问、去探索,因为:教育问题不仅仅是社会问题,它更决定着二十一世纪中国的前途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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